洛尘啃着干粮饼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那半块饼硬得跟石子似的，嚼起来嘎嘣嘎嘣响，饼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掉，他也不擦，主力放在观察对岸。刚才那枚圆溜溜的石头，现在还泡在溪水里呢，是个敦实的鹅卵石，拿在手里挺压手，看着也顺眼，说不定是个什么宝贝，也可能是块磨秃了的顽石。

“这溪水真急，不过也不算深，下去捞估计得费点劲。”洛尘咽了口唾沫，吞掉饼屑，活动了一下脖颈。他往溪边走了几步，蹲下来低头瞅。溪水哗哗流着，水面泛着粼粼波光，底下乱石嶙峋，还有水草纠缠着。那石头在水底，离岸边也就三两步距离，要不是手里还捧着半块饼，他早下去得了。

可手里这饼，实在难以下咽。干得跟沙漠里的仙人掌叶子似的，唾沫星子遇上它，秒变咸汤。洛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，把饼往怀里又塞了塞，打算等会儿再吃，或者干脆扔了。

他刚松开手，准备弯腰，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不对劲。溪水对岸，原本光秃秃的岸边，不知何时冒出来一棵歪脖子树，树根扎在水里，树干拳头粗，长得歪七扭八，像个人形似的。更邪门的是，那树杈子上挂着一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，倒像是个人形挂件，随着微风轻轻晃悠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洛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那树……好像动了一下？不止是树杈子上的挂件，整棵树都在微微晃动，树冠、树干、连着水里的树根，都在一起晃。水波也跟着变大，不再是平缓的微波，而是起了粼粼的涟漪。

洛尘头皮发麻，赶紧往后退了两大步，踩在岸边的碎石上。脚下突然一滑，一块石头松动了，他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形，喘了口粗气，心脏怦怦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“幻觉？是幻觉吧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睛死死盯住那棵诡异的树。那东西……不像树，倒像是人倚着在那里。树冠是乱糟糟的发丝，枝干是扭曲的手臂，水里的树根……像是盘踞的腿。树杈子上的挂件，他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干瘪的人头，脸色漆黑，眼睛窝深不见底，嘴角咧着，像是啃什么东西嚼得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