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回家的路

杨志刚应了一声，从土坡后面爬出来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领口还露着股棉花絮，寒风钻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 ignorance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呼出一口白气，在昏暗的天色里像道烟似的散了。 “咋样？那头情况稳住没？”杨志刚问。 杨志刚指的是他们之前埋伏的那个山坳子。那天夜里，敌人一个加强步兵连摸过来，结果被他们给兜了进去，好家伙，一路打到天亮，硬是扛住了敌人两个团的反扑。可现在，还得往后撤。 “稳住是稳住了，”老张抹了把脸上的雪，眼罩都快冻在脸上的肉上了，“就是丢了几个人，老王他们三个，腿被炮子给崩了。” 杨志刚眉头紧锁。他点上一根烟，火柴划拉一下，噼啪响。风一吹，火星子差点燎到眉毛。“行，先撤。路上小心点，别让鬼子摸到后路。” “放心吧，老杨。”老张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这边我熟，鬼子最怕咱们钻山沟，绕着他们兜圈子，他们转不过弯来。”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道往回走。雪不深，也就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倒比硬邦邦的结冰省劲。天色擦黑，四周静得跟掉根针都能听见似的。只有风偶尔“呜呜”地刮着，卷着雪花打在脸上，像小刀子似的。 “你说这仗啥时候是个头啊？”杨志刚突然问。 老张没吭声，只是把枪背得更紧了。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夜晚了，一边走，一边还得时刻留神周围有没有动静。朝鲜的天 always 不按常理出牌，明明黑了，可能突然就打起雪仗来，一夜白装。 “不知道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反正咱们的任务是打完这一枪，不管是明天的还是后天的。先回家，看看媳妇儿和闺女，这才是真格的。” “哈哈，说得对。”杨志刚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再苦也得想着家。走了，前面有个小路，咱们钻进去，还能快点儿。” 两人在漆黑的山林里拐弯抹角，脚下的积雪时不时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走了不知多久，前头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。 “有人！”老张眼睛一亮，“看来是咱们自己人搭的窝棚。” 杨志刚也凑过去，眯眼一看，果然是几个战友在火堆边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