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战场上的温柔

“老张！” 杨志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旷野里显得空荡荡的。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残雪，打在他脸上，生疼。他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咔咔响，却感觉脚底板都没了知觉。 “在这儿呢，老杨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土坡后面传来。张建国探出个头，脸上灰扑扑的，跟刚从泥地里扒拉出来似的，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亮得惊人。 “怎么样，找到啥吃的没？”杨志刚压低声音问。他们两个班现在是穿插在前沿阵地，负责警戒。这种地方，物资比命还金贵。 “早没了。早上跟着连长去缴获了点，就给弟兄们分了点罐头，现在也见底儿了。”张建国啃着个冻得邦邦硬的窝窝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呢？” “我……还剩半块压缩饼干。”杨志刚从兜里掏出那块硬得能当石板使的干粮，“怕是早冻砸了吧。” 两人对着那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饼干吹了吹，试图用体温稍微焐暖和点。可这鬼天气，别说焐暖和，就是吹口气都能把那点热乎劲儿给吹跑了。 “要不，咱们去后面看看？”杨志刚寻思着，“听说老乡们藏了点红薯，虽然也是冻的，但总比这硬疙瘩强。” “算了吧。”张建国摆摆手，“连长说了，现在命令是坚守阵地，一动就得报。再说了，咱们去后面也找不着，就那几户人家，早转移光了。” 杨志刚皱了皱眉，确实，这里离前沿太近，炮火一响，老百姓早就跑得没影儿了。但他肚子里的空洞感实在折磨人，胃里搅得难受，跟拉稀似的。 正说着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，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近。泥土和碎石子被炸得直飞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 “炮击！是咱们左翼！”张建国脸色一变，立刻警觉起来，“得赶紧转移！” 两人迅速收拾装备，抓起枪就往坑洞里钻。那坑洞又脏又臭，勉强能遮风挡雨。杨志刚蜷缩在里面，感觉身上都湿了，冷气钻进骨头缝里，让人直打哆嗦。 “这鬼天气，真是要了命了。”杨志刚搓着手，哈着气，“早知道，昨天下午就该多塞两块压缩饼干进怀里。” “别抱怨了，赶紧想想，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掩体？”张建国也钻了进来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炮击来得太突然了，怕不是咱们这边动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