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烽火连天

杨志刚搓了半天手，还是冰凉。高粱饼子是早上啃的，现在肚子早空了，胃里空荡荡的，跟拉了稀似的。他摸了摸腰里的干粮袋，里面就剩半块压缩饼干，硬得跟石板似的，怕是早就冻砸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冻硬的军装往身上裹了裹，冷气还是钻得透。 “老张！炮火又起来了！”说话的是李德才，他脑袋上缠着条肮脏的绷带，正缩在战壕里发抖。 “操！”杨志刚骂了一句，赶紧趴低，“妈的，这炮火跟不要钱似的！”他挪到战壕边缘，能看见不远处山头上打起的烟雾。炮弹炸在附近，泥土和碎石子飞溅起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 “是‘阿塔克萨’（美制155榴弹炮）！”老张声音发颤，“听这声音，每次响都跟打雷似的。” “狗日的！”杨志刚低声嘟囔，握紧了手里的卡宾枪。枪身冰冷，但能给他一点底气。他想起刚上战场那会儿，连枪都没摸过，吓得魂儿都没了。现在倒好，炮弹都成了家常便饭。 炮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，战壕里的土都震酥了。杨志刚觉得屁股都坐麻了，腰也疼得厉害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发现还能灵光支配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要是胳膊或腿被打断，那可就全交代了。 炮火停了，枪声倒没断。_chunks_杨志刚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土墙上，听着远处沙沙的步枪声。对面坡上肯定也站着一帮傻逼，跟他一样在等死。他咧了咧嘴，想笑，却只扯到脸上的伤疤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 突然，一声清脆的枪响，不远处的老张没撑住，身子一软倒了下去。杨志刚眼疾手快，一把将他拖到身后，枪口警惕地瞄准敌人方向。“你他娘的怎么睡着的？”杨志刚低吼。 “我……我头得劲儿……”老张喘着粗气，声音断断续续。 枪声又密集起来，子弹在战壕里飞来飞去。杨志刚心跳加速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侧耳倾听。敌人的火力点似乎在慢慢地移动，得想办法反击。 “我去 командовать (指挥) 那群机枪手！”杨志刚咬了咬牙，“你继续守在这里！”他推了推老张，后者眼神迷茫地点了点头。 杨志刚跳出战壕，差点被一块弹片扎到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