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雪夜初临

北风抽着鞭子，在阵地上撒野。杨志刚裹紧了身上那件打补丁的棉袄，脸冻得跟掉进冰窟窿似的，一边跺着脚，一边骂咧咧地缩脖子。他前胸这边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，后背湿乎乎的，也不知道是雪水还是自己那鬼火似的身体排的汗。 "操！这鬼天气！"杨志刚跺了跺脚，铁钎在冻得像铁块的土地上发出"咯吱"一声响，把一个烟头捅出来点上，火星子一闪，照亮了他那张冻得通红的脸。"老陈呢？怎么还没到？" "快了快了，"旁边的老王浑身雪沫子，哈出一团白气，赶紧缩脖子往火塘边上凑，"裤腿让冻结实了，磨磨蹭蹭。"老王姓王，别字柱子，山东人在关外混大的，脾气火爆，枪法也好，就是烟瘾比命都大。 "行了行了，"杨志刚不耐烦地摆摆手，把烟递过去点上，美滋滋地眯起眼睛，"赶紧的，雪深了路不好走，后面炮弹都快追上来了。" 老王摇摇头，没吭声，却把怀里抱了个沉甸甸的包袱往前挪了挪。"刚到的，给你带的点吃的。"那包袱上扎着几个眼，显然是枪子儿干的，但看那油纸包得严严实实，还能闻到一股油条的味道。 杨志刚眼睛一亮，咧嘴一笑："行啊你小子！有眼光！人还惦记着兄弟呢！"他伸手就要去拿，手还没碰到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稀疏的枪声，跟放鞭炮似的。 "操！打起来了！"老王眼睛一瞪，猛地窜起来，"快！抄近道！" 杨志刚也顾不上客气，一把抢过包袱往雪地里扑去。那地方离前沿阵地不远，中间就一条冻得硬邦邦的小道。两人刚拐进沟里，就听见"轰隆"一声巨响，半边天都给震得抖了一下，震得雪沫子乱飞。 杨志刚脑门一嗡，差点没栽倒，赶紧捂住耳朵："妈的！又是美帝那帮王八蛋！咋今天的炮火比过年还热闹？"他说话间已经跑到了道口，"老王！快！这边！这边！" 老王反应也快，抡起手里的工兵铲就往前盖土，"轰隆"一声巨响，土被掀起来老高，在半空中画了朵花。两人扑进去头一缩，就听见炮弹在身边炸开，冒起一团团黑烟。 "见鬼！这鬼天气还下炮弹！"杨志刚骂咧咧地钻出来，"老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