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遇

"哎哟喂，我的老腰！天天弯着腰干活，这骨头缝里都开始抗议了！"李婉直起酸麻的腰，捶了捶后背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咧。 她正站在自家那几亩薄田里，刚从水田里拔完秧苗。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发髻上简单的布头，几缕发丝黏在额头上，让她看起来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小丫头。 "婉儿，歇会儿吧，地里的活儿不等人。"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 李婉头也不回地哼唧一声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我这儿都快散架了。" 她这抱怨声，里头藏着一股子委屈。家里穷，十几口人吃饭全指望她爹那几亩地。今年雨水不好，收成本来就差，她一个国女出嫁还早，只能帮衬着家里下地干活。累死累活，到头来却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 "累了就回来歇着，地里的活儿我来干。"男人顺了顺她黏在脸上的汗珠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 李婉猛地扭过头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田埂尽头走来的身影。男人不高不矮，身板挺得笔直，宽厚的肩膀在田埂上投下一片阴影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上的旧伤疤。 那是他以前跟人打架留下的。 李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早就知道自家汉子张志刚是个硬脾气，手脚也利索，可刚才那句话……明显是护着她。在这穷山沟里，男人看重女人那是稀罕事儿。 她家里有个寡嫂，就是看上了张志刚那张脸和一身力气，天天晚上呲牙咧嘴地往他屋里钻。可张志刚也是个脾气硬的，早就不耐烦了，只是碍于两家是亲戚，才一直拖着没动手。 "……我帮你拔。"李婉声音细了些，主动朝他走近了两步。 张志刚怎么也没想到，平时最要强的小妻子，竟然会主动跟自己干活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弯下腰接过了李婉手里的秧苗，动作稳健，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活儿。 "这就好，这就好。"张志刚难得地露出个笑模样，冲李婉挑了挑眉，"婉儿要是累，就别硬撑着。家里还有账要还呢。" 李婉心里一刺。家里欠了镇上刘掌柜二十两银子，是她嫂子透支了娘家的嫁妆，如今连本带利都还没还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