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爹地是啥人

“啪”又掉桌上了。傅以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刺眼的红色数字，手心全是汗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顾家……你们真是好狠。 这个念头一遍遍在她脑子里转。她捏紧了小手的手机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，才没让那东西再次滑落。桌上的水杯晃了晃，发出轻轻的声响，她猛地缩回目光。 这是顾家的小书房，布置得像个儿童乐园，墙上贴着各种卡通贴纸，小沙发软软的，正好奇地仰着头看着她。傅以柔回头，小家伙正眨巴着大眼睛，小嘴巴一开一合的，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猫。 “囡囡，我们先吃饭好不好？”她放下手机，伸手刮了刮他挺翘的小鼻子，“你看阿姨是不是变瘦了？” 小家伙眼珠转了转，小手指着她腰间空落落的衣带：“阿姨肚子里还有肉肉。” 傅以柔失笑，弯腰把他抱起来。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，弄得她脸颊发烫。“囡囡这么乖，阿姨今天给你买糖吃。” 她抱着他溜达到客厅，准备扒拉点吃的垫垫肚子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小家伙突然歪着头：“爹地是啥人？” “爹地啊……”傅以柔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，“爹地是……个工作特别忙的人。” “忙忙忙……”小家伙拖长了调子，“爹地不来看我吗？” 傅以柔手心又冒汗了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爹地会经常发消息关心你的。” “哼。”小家伙将下巴抬得老高，小大人似的，“爹地肯定不喜欢我们了。” 傅以柔赶紧哄：“没有没有，爹地只是忙。你看，阿姨不是又带你来玩了吗？” 小家伙抬头看了眼窗外，小眉头皱成个川字：“阿姨，你的房子是不是要卖了？” 傅以柔心里一沉，手上的力道都轻了：“怎么会呢？我们只是……换个小的住。” “假的！”小家伙一下子就拆穿了她的谎言，小手揪住她的衣角，“我讨厌假话的阿姨！” 傅以柔心一酸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对不起囡囡，阿姨骗你了。但是……我们真的没什么钱了，要省着点花。” 小家伙沉默了，小脸鼓鼓的，小嘴撅得老高。傅以柔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正不知道怎么接话，小家伙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