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破布，陈默挣扎着睁开眼，视野一片模糊，等缓过劲来，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勉强能称之为床的东西上。这床板糙得能搓皮，身上盖的也不过是张破草席，带着一股子牛羊粪便混合的骚味儿。 “操……”他用肘撞了撞身边，一个同样衣衫褴褛、一脸憔悴的青年猛地坐了起来，睡眼惺忪地瞪着陈默，“你小子喝傻了？”青年脸上有一道疤，横过鼻梁，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划的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 陈默没说话，只是干呕了两声， последние две days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。那座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化工厂，轰然坍塌的瞬间，巨大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。火光冲天，消防车嘶鸣，警笛呼啸，还有……几名工友在最后一刻发来的绝望短信。 “老陈，走火了，快撤！” “老板，顶不住了，我们得跑！” “不……不想走……”最后一个字被浓烟吞没。 他当时抓着那套最精密的催化器模型，看着火光将自己亲手造的“怪物”吞噬殆尽，眼眶都红了。怎么就……全没了呢？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，他引以为傲的智慧结晶，就这么化成了一堆废铁和毒气。 “你小子脸色有多难看，心里就有多难看吧？”青年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“跟你说，咱们现在就在那化工厂旁边。前几天半夜老看见火光，还以为走火了呢，结果第二天上山打猎，好家伙，一窝野猪被烧成焦炭，味儿跟你们厂里那个硫磺池似的。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硫磺池是他最头疼的污染源之一，一直琢磨着怎么处理。现在看来，老天爷直接给他处理了。 “所以……”陈默声音沙哑，“咱们……死里逃生了？” 青年点了点头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席，“我爹是山里有头面的人物，硬是把咱们捞出来的。不过，现在可麻烦了，官府查得紧，说咱们纵火，这罪名可不小。我爹已经在摆平了，代价嘛……”青年耸耸肩，“反正够咱们下半辈子吃肉喝酒的了。” 陈默看着那青年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吃肉喝酒？你知道我以前日子过得多滋润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