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转折

培训间里风扇转得吱呀响，吹不散空气里混着的汗味和新粉笔灰的味道。林薇清了清嗓子，又把刚才的那段话给念了一遍。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，一下下砸在众人心上。 “……所以，客户提出异议的时候，我们不能急躁，要耐心听，理解他们的顾虑。然后……” 有新人小声嘀咕：“又来这套。” 林薇没理会，她今天状态特别差。早上出门被车溅了一身，上午开会时被竞争对手当众刷了存在感，现在这培训，更是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 “林薇，”旁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，“这段话可以换个方式讲。” 林薇抬眼，是张浩。他们认识六年了，合作五年。他是霍尊的助理，也是整个部门最稳的人。平时话不多，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个恰到好处的建议。 “我……”林薇想拒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今天确实需要人拉一把。 张浩没给她机会，直接站起身：“大家刚才都说了，这段话逻辑清晰，但太死板。我来讲一次？” 没人反对。林薇看着张浩走向讲台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。她偷偷看了眼台下，大部分人都没在认真听，有几个甚至低头玩手机。她想起霍尊……不，现在是陆沉时。他要是也在，一定会皱着眉头打断她，然后说“你的话员工不想听，是内容不够吸引人”。 培训结束后，林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张浩叫住了她。 “林薇。” 她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：“张浩？有事？” “我看了你今天的表现。”张浩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很努力，但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薇打断他，“我不行，对吧？大家都在看我笑话。” 张浩沉默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硬壳糖：“尝尝这个。味道……有点像大海。” 林薇愣住：“大海？” “嗯，”张浩点点头，“我小时候在海边长大，那里的海很大，很蓝，但也很寂寞。有时候风浪起来，能把人冲得晕头转向，像你现在。” 林薇觉得张浩的话很奇怪，但心里某个地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。她接过糖，撕开包装纸，放进嘴里。甜味很淡，但像海风一样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吹散了她心里的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