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红眼

程云舒盯着手机屏幕，眉头越锁越紧。对话框里林薇薇的回复，字数一次比一次短，最后干脆只回了个“嗯”字。他放下手机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合着她这“嗯”字，就是不想聊啊。 办公室门被推开，同事小李探了个头进来。“云舒，又跟薇薇闹别扭了？”小李声音压得低，眼神却直溜溜地盯着他。 程云舒懒得理他，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。 “我说……”小李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人家薇薇不是那种扭捏作态的人。你前两天不是还跟我说，要跟人家清心寡欲吗？现在倒好，人家一句‘嗯’字就把你给晾这儿了，你这心里……” “我让他别烦我。”程云舒打断他，声音没个起伏。 “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嘛！”小李推了他胳膊一把，“人家那是真惦记那个特殊小区，嫌你不主动。你这又是画饼，又是冷淡的，换谁谁能受着？” 程云舒被他说得一愣，心里那点憋闷，像是被戳了个洞，呼啦啦往外冒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往办公室外走。“我去看看她。” “去什么去！”小李赶紧拽住他胳膊，“你俩现在不是刚吵完吗？这一去，不定又添多少堵呢！” “不去我憋得慌。”程云舒甩开他的手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 走到大堂，正赶上林薇薇从电梯里出来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纸袋，看了一眼程云舒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 程云舒觉得那皱眉像针，扎得他心口隐隐发疼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缓和的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前两天不是说要清心寡欲吗？怎么到关键时刻，他又心软了。 “薇薇。” 林薇薇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他。眼神里带着点防备，也带着点……他看不懂的情绪。 “我……”程云舒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。 林薇薇打断他：“有事?” “没事。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就是……看你出来了，就走过来碰碰运气。” 林薇薇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程云舒心里直发毛，总觉得林薇薇这眼神，像是在打量他，像是在审视他。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，扔在大街上展示，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