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体谅小民？”李大头听到这话，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戳到裴喜脑门上，“裴先生，咱们县大牢里现在就你这半个大夫，没了你，那些杀人偿命的草民往哪儿送？再说了，你那是书，不是擀面杖！”

裴喜捂着胸口，感觉肋骨都快被这老捕头气断了。他摸出两吊铜钱拍在桌上，“李头儿，您这当官的，一个月就两吊俸禄，还不够您喝两斤老酒的。我裴喜就是半吊子，可也懂些皮毛。这长安城里天天死人的，总得有人管管吧？”

那两吊铜钱叮当作响，可李大头眼神就是不上来。他凑近裴喜，压低声音：“裴先生，我给你个忠告，官大一级压死人，你那点儿医术，别想在这个衙门里混出个人样。要我说啊，趁早学学隔壁张屠户，老实在家切肉，也比在这儿受罪强。”

裴喜脸一红，手上的铜钱差点掉地上。“屠户？我那是学医！再说了，我这不是刚被扔进那儿吗？”

“扔哪儿了？”

“尸体堆啊！”

李大头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尸体堆？那你可捡着事儿干了！昨儿晚上，城南武侯庙后山坡上发现一具尸体，官差正愁没人验尸呢，就听见有人喊‘尸体堆’！你小子，运气不错啊。”

裴喜一听，精神立马来了三分，“什么尸体？”

“啧啧，邪乎得很。”李大头搓着手，“那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，脸朝下趴着，两脚挺直，活像根擀面杖。最邪乎的是，那死者身上都没几处伤口，可尸体周围全是血，把旁边的野草都染红了。官差对着那尸体直发愣，都不知道死因。”

“这我怎么查？”裴喜皱眉，“死者没伤口，那就是中毒或者勒死？可周围血印子……”

“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这儿。”李大头咂咂嘴，“你去了就知道了，我先行一步，探探路。”

两人顶着雨走到城南武侯庙后。那地方荒凉得很，只有几棵歪脖子树，地上杂草丛生。果然，武侯庙后不远处，挖了一个坑，旁边还放着刚拔出来的铁锹。

“裴先生，你来看看。”李大头指着那尸体，“这是官差刚翻出来的，现在还没动呢。”

裴喜走近，一股臭味扑鼻而来。他皱着鼻子蹲下，借着月光看那尸体。那确实是一具男尸，穿着粗布麻衣，满脸泥土，脸朝下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