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沙海蜃楼

“见鬼了。”柯雅拉低声骂了一句，使劲揉了揉眼睛。那玩意儿该死的晃眼，简直要把人灵魂都给掏出来。刚才还空荡荡的视线里，突然蹦出个东西，白花花的一片，像个巨大的补丁贴在沙海边缘。 “什么玩意儿？”她对边上老实巴交的驼夫骂咧咧喊道，“老三，你瞅瞅那啥，是不是眼花了？” 驼夫老三正忍受着水袋里最后一口水带来的灼烧感，被柯雅拉一吼，差点呛背过气。“雅拉，你……你说话小点声，沙子会听见的……”老三没好气地回怼，手里的驼鞭子都快被他给抽断了。这鬼天气，跟烤炉似的，别说水，连根葱都熬不出来。 柯雅拉撇撇嘴，也不搭理他，自己重新眯起眼。那“补丁”还在，颜色比刚才更亮了点，边缘还泛着层妖异的绿光。不像云彩，也不像石头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用颜料在天空上胡乱涂鸦，还挺大张旗鼓。 “蜃楼……”老三颤巍巍地说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都是蜃楼。老话说，沙漠里有影子的地方，准没好事。” 柯雅拉心里咯噔一下。老三在本地待了一辈子，这些土话她多少都听过一点。影子的地方……吃人的东西？她想起之前那几个同伴，一个个都跟烧纸似的，说是遇到沙暴，其实连个人影都没找到。这蜃楼，不会就是他们消失的原因吧？ “咱们……过去看看？”老三哆哆嗦嗦地提议，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害怕。这年头，活人可比啥宝贝都金贵。 柯雅拉没吭声，只是把那破地图又翻出来，手指在沙海图案上划拉来划拉去。地图上这地方画的是个圈，圈里注着三个字：无回渊。她一直觉得那地图是假的，谁知道呢？现在看，后怕都来不及。 camel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老长，两人一骆驼，朝着那闪烁的鬼画符挪动。越靠近，那东西越是诡异。它不像真实的建筑，没有棱角，没有顶盖，像是用奶白色的丝绸糊出来的，风一吹，还真的就晃晃悠悠地飘动起来。 “雅拉……我……我有点不敢了。”老三的骆驼突然不安分地刨了刨脚下的沙子，喷出一嘴白气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感觉……感觉像活物似的。” 柯雅拉没说话，只是抿了抿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