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尸骨之墓

柯雅拉嗓子眼儿发干，喉咙跟砂纸似的磨得生疼。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沙子顺着味蕾往喉咙里钻，痒得她想咳嗽，又怕呛得喘不过气。地图在手里沉甸甸的，那破旧的牛皮纸估计以前是某位探险家的宝贝，如今被她捏得边边角角都卷起来了，可上面的标记却一个不少，像张扭曲的嘴，张着大口等着把她吞进去。 “前边儿有人吗？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干得都变了调。柯雅拉扯着嗓子吼了半天，只有呜呜的风声裹着沙子，漫无目的地刮过来，又漫无目的地刮走，像在嘲笑她的傻气。 她跟丢了，彻底地跟丢了。三天前还在那个叫“鬼吻”的绿洲附近见过那个驼夫哈基姆，说他认识路，能带她去往沙漠深处那座“尸骨之墓”。可现在，哈基姆人呢？骆驼呢？连个脚印都没有，仿佛他们从来没存在过。 柯雅拉蹲下身，双手撑地，把脸埋在沙子里。冰凉的沙子吸走了脸上所有的热气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不是冷，是后颈那股子阴冷黏糊糊的感觉又来了，像一条冰蛇盘在那里，张着嘴随时要咬下去。 她猛地抬起头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那感觉不是因为沙子太冷，也不是因为快渴死了——虽然那也是事实。那是……有人在盯着她。 心脏“咚咚咚”擂鼓似的跳起来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柯雅拉霍地站起身，四下张望。视线所及，除了无尽的金色，还是无尽的金色。太阳毒辣得像要熔化一切，连飞鸟都见不着影子，只有几只不知名的、沙子般大小的甲虫，在脚下慢悠悠地爬。 不可能有人啊！沙漠里能藏住人？那不是沙漠，那是地狱！ 可……那感觉又无比真实。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，然后猛地停住，侧耳倾听。风声依旧，沙子依旧，什么都没有。也许是自己想多了，三天连一口像样的水都没喝上，精神恍惚了。 柯雅拉自嘲地笑了笑，干裂的嘴唇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管他呢，找水要紧！那地图上标记的地方就在前面，应该还有水，或许还有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 正想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沙丘顶上，似乎有个黑点。她定睛一看，心脏差点跳出胸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