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雨夜的车站

勺子又撞了一下杯壁。 “叮——”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车厢里挺突兀。 苏晚晚搅动拿铁的手顿了一下，奶油顶那些碎屑果然跟着晃悠得更欢了，几个大胆的飘到了边缘，眼看就要掉下去。 像什么？ 像她当年跟陆屿刚分手那会儿，心里那些飞蛾扑火似的念头，明明知道不现实，可还是忍不住去试探，去幻想一点可能。 那时候，她才二十岁出头，像块没棱角的鹅卵石，认定了陆屿就是她要去撞的墙。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。 车窗外面下着小雨，细密得像针，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咿呀声。昏黄的车灯在水里晕开一片片的模糊，远处的霓虹灯影也跟着晃得人心烦。 苏晚晚又搅了几下，干脆把勺子往旁边一放，十指交叉抵着下巴，看着窗外。 今夜最后一班地铁，末班车。 她应该是走了这一条线最多的客户，可偏偏是今晚，她提前下班了。 原因？陪客户去别的区谈了场不痛不痒的饭局，对方空调开得太足，苏晚晚喝了点酒，回来就得坐着末班车。 也好，省得回去面对那撕心裂肺的冷静。 陆屿。 这个名字最近总是钻她脑子里。 不是刻意想起，就是不经意间就蹦出来。 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？ 好像已经一年多了吧。 是在公司那次年会，他作为合作方代表上台讲话。是她坐在下面，假装在听，假装没认出他。 他穿着笔挺的白西装，站在台上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眼神锐利，跟记忆里那个会傻乎乎跟她讲冷笑话的陆屿差太多。 那时候她就觉得，完了。那个陆屿，早就死了。 她记得当时陆屿讲完话走下台，好像是有个人过来跟他打招呼，她顺眼看见了，是林薇。 那个跟陆屿在一起的时候，总是挽着他胳膊，笑得一脸甜蜜的女人。 苏晚晚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什么重物猛地砸中。 她冲上去，想问问他怎么样了，想问他为什么突然不联系了。 结果，人家陆屿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，直接就钻进了个出租车。 当时她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歌词，上面还沾了点咖啡渍。最后还是被同事拉回去了。 后来呢？ 后来她试过发信息，电话，什么都没有。 直接就石沉大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