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嫁给鬼夫冲喜

王秀雅跪在冰冷的喜床上时，脑子里简直是一团浆糊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内室却点着长明灯，红红的烛火摇曳，映得她那张惨白的脸愈发没血色。 「叩叩叩。」 她赶紧磕头，手一滑，额头差点碰着冰凉的木头。 「小姐，该行了！」没人应，来人推门进来，是跟了她十多年的丫鬟春桃。这丫头也傻了，眼神飘忽，死死盯着王秀雅身后。 王秀雅一扭头——完犊子！喜床另一头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她吓了一跳，手往后一抓，摸到一个干凉凉、硬邦邦的东西。 「咦？」她借着烛光一看，吓得差点背过气去。 是一把……骨节分明的手！指甲修剪得极短，白得像 rigor mortis 死了三天似的，正紧紧抓着她的衣角。 春桃脸色更白了，哆哆嗦嗦道：「老、老爷……他来了……」 王秀雅心口狂跳，那「老爷」三个字，怎么听着像是从棺材里滚出来的？ 她认得这只手，是胡三爷昨天摔断腿时，她去照顾时亲眼所见。那瘸子老爷，据说三年前染了怪病，半身不遂，后来更是七窍流血，撒手人寰，连阴间都不敢收。 可现在……这只手就在她这儿！ 寒气顺着她的指尖往脑子里钻，王秀雅打了个哆嗦，头昏脑涨。她娘昨夜刚给她灌了迷魂汤，说要替病危的三叔冲喜，她拗不过，只能硬着头皮来。可这冲喜冲得也太……渗人了！ 「小……老爷，您……」王秀雅话都说不利索。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嗓音，带着砂纸磨骨头的质感。 「把你的人和魂，都留下。」 这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王秀雅耳朵里。她浑身一僵，后脖颈汗毛倒竖。 不是梦！这绝对不是梦！胡三爷那声名在外，连鬼都闻风丧胆的主儿，怎么会躺在这儿？ 那把骨手猛地用力，王秀雅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跌倒在喜床上。春桃吓傻了，想扶又不敢碰。 王秀雅喘着粗气，想起娘家那几间破瓦房，还有欠下的高利贷，再想想胡家那七十亩荒山，若三叔真去了，她这个寡妇…… 她脑子一轴，脱口而出：「三叔，您别吓我……您若是有事，需要钱，我……我回去先卖身……」 这话一说出口，王秀雅自己都脸红，兼着冷汗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