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张家小子入锦衣府

张小娘顶着个油光水滑的圆髻，一身月白旗夹袄，站在锦衣卫府门前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今儿个，是她头回跟着男人进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。 “娘子，别怕，我在这儿呢。”男人，张若霖，正扭曲着一张脸冲她挤笑。这厮长得一表人才，可在锦衣卫府里，那叫一个惹人注目，惹人注目就意味着——麻烦多。张小娘把小手一背，哼了一声：“我怕什么，又不是我跟他一块儿来当差。” 张若霖抓了抓后脑勺，嘿嘿傻乐：“当差？不，不，我是来当……当家属的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心虚。 家属？呵，听着挺体面，其实就是个高级保姆，外加耳目。上头有老大难盯着，下头有各路亲戚朋友等着攀关系，张小娘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“走了，娘子。”张若霖推了她一把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。府里府外，眼睛都跟鹰似的，谁家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被人爬的高高，传得比闲话还响。张小娘这正室娘子，丈夫又是锦衣卫千户，更是个显眼靶子。 “张家小子，来啦！”几个叉腰的，看样子是府里管事儿的，阴阳怪气地打招呼。 张若霖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：“张大，李大，你们也在这儿啊。” “可不咋地，”一个油嘴滑舌的凑上来，“千户大人今儿个可真风光，带我们家张娘子过来，这是要升官了？” 升官？张小娘心里咯噔一下。张若霖倒是不慌，拍拍胸脯：“升不升官，得看上面脸色呢。走，我先带娘子见见长辈。” 穿过几道弯弯绕绕的院落，果然见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正坐在廊下摇着蒲扇。张若霖几个大步抢上前：“爹！” 老者眯着眼看了他一眼，又扫了张小娘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 张小娘心里明镜似的，这位肯定是老爷子最疼的小儿子，如今在府里混个管事当当。她曲了曲身子，恭恭敬敬地dration：“老爷子吉祥。” 老爷子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打量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行了，你跟若霖也住这儿吧，往后再也别到处乱走了。” 张小娘心里咯噔，这老头子说话滴水不漏，什么意思？暗示她麻烦要来了？ 天色擦黑，张小娘被张若霖悄悄拉到一旁，低声道：“娘子，你听好了，老爷子那儿，咱们惹不起，那老狐狸心里门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