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街角的偶遇

老王晃晃脑袋，眼睛还是发涩。他关了电脑， computational fluid dynamics 这玩意儿，看得他头都大了。起身时，差点被自己椅子绊倒。这破办公室，地板胶粘得跟焊住似的，还非得搞那么低矮的软包沙发，坐着跟没坐一个样，还容易陷进去。他啧了一声，走出格子间。 下午两点，太阳正好，把楼道晒得暖洋洋的。老王伸个懒腰，走到消防栓底下吹了口凉气。这股铁锈味儿，倒比空调房的 recycled air 舒服点儿。他摸出手机，翻着一个钓鱼论坛，看别人晒各种大物。钓友“水鬼张”刚发了张照片，一条半米长的翘嘴，在阳光下鳞片闪得跟打金似的。老王看着那鱼，突然觉得嘴有点干。 “钓鱼啊……”他轻声嘀咕，也不知道自言自语呢，还是真在问谁。这念头，就像办公室里那股忽明忽暗的日光灯，老扎人，还去不掉。 正琢磨呢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外卖小哥。老王走到门口取餐，差点跟一个挎着画板的中年男人撞个满怀。那男人手里的�土撒了一地，画板也歪了。老王赶紧去扶，把他晃得差点仰头撞墙。男人站稳后，手忙脚乱地捡画板，嘴里还嚷嚷：“哎呀！我的彩铅！” 老王蹲下来，帮他把几支花花绿绿的彩铅捡起来。男人一看是他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不太齐的牙齿：“谢了兄弟，没烫着吧？” 老王摇摇头，把彩铅递过去：“没事，您这画板……写生呢？” “对啊，”男人接过彩铅，习惯性地整理一下袖口，露出手腕上一块块深刻的划痕，“就喜欢瞎鼓捣。您呢？大忙人，怎么在这儿？” “办公室干到快疯了，”老王随口应着，心里却在想钓鱼。他说：“闲得慌，出来透口气。” 男人点点头，似乎对老王的话不意外。他说：“这附近啊，钓鱼点少得可怜。河都被人给污染了，就那两条小溪，水清是清，连条小鱼都见不着。”说完又叹了口气，“不过啊，我倒觉得，这城市里，藏龙卧虎呢。” 老王没接话，帮他把落了一地的笔盖捡起来。男人拿起笔盖看了看，又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这一系列动作，流畅得像在玩某种老掉牙的街机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