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久远寺的枫叶红

那哥们儿按门铃的时候，我正卡在一个死循环里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抖得像筛糠。那破代码写拖拉拉半天，愣是把自己绕进去了。外卖小哥可能以为我死了，在门外面喊了三声“有人吗”，才沪指得进来的。开门一看，是个骑电瓶车送盒饭的小子，后座上挂个保温箱，看样子是送错楼了。 “哥们儿，你住这儿？”我伸手去接饭盒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小子愣了一下，眼珠子往我身后瞟了瞟，嘿嘿笑了声：“没对，不好意思，我这就回去。” 我“欸”了一声，顺手把门又拉开了点。他大概是怕我追出去，赶紧把保温箱往胸前一抱，跨上电瓶车就蹬。结果刚到门口，后轮一歪，整辆车头朝下栽在地上，保温箱也跟着骨碌碌滚出来。 俩盒饭摔在水泥地上，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。小子愣在原地，脸憋得通红，手足无措地看着我。我蹲下去捡饭盒，发现其中一个盖子歪了，里面的红烧肉肉汤洒出来，在砖头上留下个红漆漆的印记。 那小子手忙脚乱地去扶车，电瓶车的倒钩挂住他的袖子，把他扯了个趔趄。他顺手想抓住旁边电线杆，结果手一滑，嘴里骂了句“操！”往后退的时候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 我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蹲着抽烟的时候，顺手把那盒红烧肉捡起来。盖子没拧紧，肉汁晃了晃，底下还剩小半碗。我没动，就那么盯着它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好像挺好吃的。 可能是我盯着太久了，那小子满头大汗跑过来：“喂！你的饭！” 我这才把饭盒还给他，他赶紧捧着飞快往回蹬。看着他消失在巷口，我摸出手机，翻出个号码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按了发送。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睡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一会儿是这个外卖小哥，一会儿是久远寺那个名字，一会儿又想起他对我那么凶的样子。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啥，上次来送东西的时候我就问他，他说他只认单号。 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打开电脑，发现之前那个bug居然自己解决了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突然收到个短信，是发我那晚瞎按的号码。 “麻烦送个盒饭过去，付50块现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