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红楼初梦

庚子年开春，北京城里头的雪下得格外大。大观园里头，那几棵老松树上挂了一层白，像是给那朱漆的亭台楼阁镶了个边儿。贾母坐在秋爽斋里头，手里捧着个西洋自鸣钟，听着外面雪落下的沙沙声，眯着眼打盹儿。 这年头的雪，跟往年的不一样。往年下起来，得高兴，孩子们出去打雪仗摔跟头，下雪天才有意思。今年可不一样，贾母心里头沉甸甸的，像是这雪水直往心里灌。自从去年闹了那场子事，京城里里外外传得沸沸扬扬，连带着大观园里头也跟着凉了半截。 贾政哼哧哼哧地往里走，怀里揣着个密信，脚步子虚浮得很。自从抄了那个什么“同文馆”，这官场上的风头可不大好采。他本来是 Reach 高位的，如今倒好，成了个“闲人”。往日里头那些送礼拉关系的人，如今一个影儿也不见，倒是有几个老爹的奴才，平日里伺候不周，此刻倒过来上心伺候得跟自家人似的。 “老爷，您先坐会儿，茶沏好了。”贾母从梦里惊醒，见他那张脸拉得跟驴叫似的，心里头也跟着一沉。她知道，这回不是小事儿。 贾政也不言话，一屁股坐到炕上，把那封密信拍在茶几上。那信封子是蓝钢票儿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贾母眉头一拧，伸手就要去拿。 “妈，您别碰。”贾政手快，一把抢过那信。“这上头有密字，得单独看。” 他哆哆嗦嗦地拆开信，那纸泛着油光，像是被人拿油浸过。贾政展开信纸，上面那墨迹还没干透。他看了一眼，脸色顿时更白了。 “这是……什么意思？”贾母问。 贾政不说话，只是拿着那信，手指头微微颤抖。他读着信上的字，一会儿眉头紧锁，一会儿又松开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那信上说，京城里的风头很紧，上面有人要查办他们贾家。 “什么人？”贾母追问。 “不知道。”贾政把信往桌上一摔，“只知道是上面下来的，点名要查咱们这贾家。” 他喘了口气，又拿起信看看，像是想从那字里行间找出点什么破绽。可那信上就几句话，直白得很，没什么绕弯子。 “老爷，您别急啊。”贾母伸手拍拍他的胳膊，“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，咱们大观园那么大，总得有人撑着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