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天，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。苏晓缩着脖子，把羽绒服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，假装自己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老太太。她站在校门口，看着灰蒙蒙的天，心里更灰。家里那点事儿，别提了，反正她是铁了心要离那地方远远的。揣着身上仅剩的三百块钱，手机还没实名认证，身上全靠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
“喂，同学，去哪儿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晓吓一跳，回头看去。是个穿得跟个麻辣烫一样的男人，外卖服上沾满了油渍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，看样子是送餐的。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嘴角，像是被人用刀故意划的，但又不像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牙的牙，透着一股子市井气的暖意。

“我……我住……”苏晓下意识想说学校，却又觉得不对，自己现在跟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有什么区别，硬是改口，“我跟家里闹别扭了，想自己找地方住。”

男人皱了皱眉，保温袋在他手里晃了晃，发出哐当哐当的响。“闹别扭？多大点事儿啊，跟家里人说说不就过去了？住宿不解决啊？”

苏晓心里一堵，谁说我没说啊，说了你不就知道了，她没好气地回道：“说了也没用。你管我呢？”

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顶撞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指着不远处街角一个略显破旧的餐馆：“喏，那家面馆，是我老板的。你饿不饿？晚上找个地方住下，先吃口热乎的。”

他往那儿蹭了蹭，又把保温袋往苏晓面前推了推：“我送你一点吃的，我正好顺路。”

苏晓看着他，那双眼睛虽然不大，但亮亮的，似乎没什么坏心眼。她叹了口气，不知道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餐馆就在面馆旁边，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明星海报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饭菜和油烟混合的味道。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脸上总是挂着笑，看起来和蔼可亲。

“老板，这是……”苏晓看着手里的保温袋，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和两个馒头。

老板摆摆手，笑得挺大方：“小兄弟送的，我正愁晚上没活儿呢。人单纯，就是脾气倔了点，你多担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