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命定之缘

下午四点，太阳还是没挪窝，毒辣辣地晒着楼顶平台上的金属板。阿哲把头凑到显示器前，屏幕光映着他惺忪的眼珠子。键盘敲得飞快，手指头像有自主意识，不听使唤地敲着，砸得键盘嗡嗡响。客户那边催得急，邮件一个接一个，标题都红得像发烧人的脸。 “张哥，这破玩意儿到底咋样了？再不给个准话，我这边怎么交差？”阿哲把邮件转发给技术部的张伟，自己心里直骂娘。这客户脑回路清奇，需求还特犊子，改了又改，跟抓跳蚤似的。 “催啥催，设计方案不是刚出稿？你先让客户看看，要是不同意，咱再改！”张伟的回邮件简洁粗暴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，也是，他天天对着代码，跟这群犊子耗着，谁心里都有火气。 阿哲点着头，心里却不死心。这方案他熬了两个通宵，每个角落都抠了八百遍，客户那边居然说“太普通，不够新意”。什么叫新意？他们懂个屁啊！不过是个装修公司，懂设计个锤子。 “我看八成又是那个姓李的瞎指挥，”阿哲灌了口凉白开，嗓子眼直冒火。下午三点，客户那边又打电话来，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，非要他改方案。李总，姓李，四十出头，保养得跟二十多岁似的，每次来都穿着一身阿玛尼，手里夹着个路易威登，嘴里叼着个耐克，说起话来唾沫横飞，全然不顾设计师的感受。 “阿哲啊，你这年轻人，还是太浮躁。设计得有灵魂，不能光看表面。”李总每次都这么说，可他根本不懂设计，非得人家跟着他的想法走，不然就拍桌子走人。 “我靠，这破事儿真他娘的够呛。”阿哲烦躁地在桌子上敲了敲，手指关节“啪啪”作响。正敲着，楼下的保安突然大喊一声：“着火了，着火了！”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冲到阳台往下看。只见隔壁的广告公司着火了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整栋楼都黑压压一片。消防车呜哇呜哇地来了，但火势还是挺猛，好像要把整栋楼都给点了。 “走，去看看！”阿哲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。这时候，公司里已经有很多人都涌了出去，楼道里人声鼎沸，烟熏火燎的，呛得人直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