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家里来了个‘病人’

“妈！”陈默嗓子发紧，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不少。人刚到楼下，老远就看见自家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蹲着个身影。 那身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裤腿长得拖地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被风吹得半张脸几乎看不清样貌，像一捆没柴火。他正使劲儿用根树枝戳着地面上的小坑，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什么。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走过去，刚想开口问他妈咋不让他待外面，就听到那人扭过头来。 那是个男人，五十来岁年纪，国字脸，头发乱得能夹苍蝇，唯独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个养尊处优的猫，警惕地盯着陈默。男人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，眼睛刚一触及陈默，树枝就像中了邪似的，猛地抽向地面，溅起一小撮灰尘。 “你妈呢？”陈默压低声音问，刻意绕开那个方向。 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孤零零的黄牙。眼珠子在他脸上、陈默脸上、然后又回到他脸上转了两圈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她……她不在。” “啥意思？去哪儿了？”陈默皱眉，这年头骗子不骗钱就开始骗人了。 “不知道。”男人回答得轻飘飘的，像蚊子哼哼，“谁管她去哪儿。” 陈默心里直翻白眼。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，说话颠三倒四的，眼神又这么飘忽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就他一个，旁边也没人，估计是缺钱缺疯了，来他这儿碰瓷了。 “我妈让我回家接您，她买了菜。”陈默尽量放缓语气，“您跟我上来吧。” 男人没作声，站起身，那条手臂有点不自然地贴着肚子，像是受了伤。陈默心里又嘀咕了一下，这人身上……好像有股洗不掉的烟酒味儿。他没往心里去，谁也不是他妈肚子里的蛆，管他干嘛，上去让妈再骂他一顿就行。 走到单元门口，陈默掏出钥匙打开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妈果然在厨房忙活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立刻转回头，继续跟手里的活儿较劲。 “妈，‘老王’来了。”陈默故意提高了点音量，“他……” 男人站在厨房门口，背对着陈默。妈手里的锅铲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吓得她一哆嗦。 “谁？”男人转过身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 “老王啊。”陈默指了指他，“你妈喊你去吃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