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遇见梨花

林昭第一次见到沈梨花，是在县城中学的后门那片梨花林里。 那年头，林昭刚打完市里的篮球赛回来，满身汗臭味，只想赶紧回宿舍冲个澡。绕过教学楼，后门那片梨花林正当花季，白茫茫一片，风一吹，雪片似的落下来，扑得人满脸都是。林昭当时正憋着一肚子气——比赛里被对手使坏，主力手感全无，队伍输了，他作为首发，自然要挨喷。 心里正憋屈呢，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：“别浪费了。” 林昭回头，就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他，正弯腰在树下捡花瓣。那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还卷到手肘，袖口边沿磨得发毛。但就是那双捡花瓣的手，又白又巧，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。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几缕碎发晃着，好看得很。 林昭愣了下。他这种校霸的风纪委员，平时谁看得上，校服都穿得板正的，哪有人在这种时候捡花瓣，像做贼似的？ “捡它干嘛？”林昭心里不爽，嘴上更不客气。他走过去，一脚把旁边的石凳踢得翻了个跟头，玻璃碴子滚了一地。那女生猛地回头，看到是他，眼睛轻轻眯了眯，没说话，只是又捡起了花瓣。 林昭本来还想找磕，但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倒也不好发作。她捡完花瓣，顺手抄起旁边扫帚，把玻璃碴子扫到一边，又把花瓣小心地收到一个小纸包里。整个过程默不作声，动作却很麻利。 “花啊，看着好看，就捡点。”她把纸包递给林昭，声音还是那么清脆，“别乱踩。” 林昭接过来，低头一看，花瓣冻得硬邦邦的，但铺在那里的，还有几瓣是粉色的，像是桃瓣，混在白茫茫的梨花里，反而更扎眼。他皱着眉没说话，转身就走了。 过了两天，林昭上体育课，摸出纸包，抖落了冰碴，花瓣在阳光下舒展开来，粉色格外显眼。正捏着看呢，历史老师喊他。 “林昭，沈老师找你。” 林昭一愣。沈老师？县里的历史老师，年纪轻轻的，听说教学能力特别强。他怎么找我？不会是因为昨天捡花瓣的事吧？ 他跟着老师到了办公室，门口就看见沈梨花坐着，背对着门，正批改作业。 林昭站在门口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