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午后，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教室的窗玻璃上，碎金似的晃人眼睛。林昭坐在最后一排，正低头扒拉着面前那碗打了个结的阳春面，鼻子都快埋进去了。这破学校的食堂，一年四季就那几样玩意儿，油条包子加阳春面，吃得人味同嚼蜡。 突然，教室门被轻轻推开。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了进来，像是隔壁花圃里那些开了花的玉兰树。林昭抬起头，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。 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梨花的时候，一模一样的梨花白裙子。不过那时候她笑得像糖，现在安静地站在那里，手里抱着一沓教案，却像雪一样，不，是梨花一样，干净得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软。 “上课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 林昭咽了口没嚼烂的面条，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手里的筷子。这姑娘是他新来的语文老师，据说从省城调来的，名牌大学毕业。教他们班的时候，其他男生都听得很认真，只有他，脑子里装着天知道想什么。比如，她今天这身白裙子，和他小时候家附近那棵老梨树开的花，是不是一个颜色。 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让他自己给脸红了。 后来才知道，沈梨花不仅长得好看，讲课也厉害。她能把《红楼梦》讲得活灵活现，能把《活着》讲得让人眼眶发热。林昭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会偷偷把她的教案本拿到自习课上看，看她上课时微微蹙起的眉头，看她批改作业时嘴角露出的笑容。 再后来，他就更变本加厉了。比如会在她办公桌里发现一瓶新的钢笔，就顺手拿走。再比如，知道她喜欢喝冰糖雪梨水，就托人从县城带梨回来，自己偷偷学着做。有一次被她撞见，她红着眼睛问他：“林昭，你到底喜欢我什么？” 林昭当时脸比那碗阳春面还难看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沈梨花叹了口气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，说：“你啊，就是心思太重了。” 那次之后，林昭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不再那么旁敲侧击，不再那么偷偷摸摸。他开始好好学习，开始认真听她讲课。他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好，想让她不再觉得他是个麻烦。 可日子一天天过，他和她的距离好像并没有缩短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