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飕飕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挠墙。林小满把脸埋进被窝里，鼻尖贴着被角，能闻到一股陈旧又混杂着淡淡汗渍的味道。这身旧棉袄是前年过冬时，她用空间里的布料给男人做的，虽然厚实，但边缘都起了毛边，针脚歪歪扭扭的，活像几百年前乡下老太太纳的鞋底子。

她这是第几次从噩梦里惊醒？第三次了。梦里又回到了七零年的穷山沟，爹去年冬天就病没了，娘咯咯血，缺医少药的，最后也撂下条子走了。她得去找她那个傻姐姐，嫁人。姐夫是个当过两年兵的糙汉子，黝黑壮实，眼神跟野狼似的，性子更是闷，除了干农活啥也不会。

“哆嗦啥？冻死了也得上工！” 姐夫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响。她求他，给她一点时间，让她缓一缓，可人家压根不鸟她，直接把她推进了冰天雪地里。

林小满猛地转过头， racial 一下被窝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这破梦(callback)害她失眠好几天了，眼圈都黑了一圈。她掀开被角，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下地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打了个哆嗦。

院子里，鸡窝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她早上捡的几个鸡蛋。林小满弯腰，刚摸到那个硬邦邦的蛋，就听见外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院门虚掩着，领口敞开的棉袄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军装。是李建国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正一脚踹翻旁边堆放柴火的草垛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他妈的，这破玩意儿怎么就塌了！耽误我正事！” 他没看见满院的黑影，依旧自顾自地抱怨着，手里的铁锹磕在石头上，“哐当”又一声。

林小满心里一阵发酸。这人呐，就是没个细心脏。她想着。李建国，她男人，两年前刚从部队退伍回来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爹又病得快不行了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娘两个月前刚病去，他那个弟弟还小得跟个跟屁虫似的。他退伍费揣兜里，硬是找了个远房亲戚，娶了她这个闻讯赶来的远房表妹。

林小满捏紧了手里那只温热的鸡蛋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