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飕飕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，林小满缩在被子里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她这是第几次从噩梦中惊醒？每次都是冰冷的，透心凉的。

梦里又回到了七零年的穷山沟，爹没了，娘病了，跟着姐姐嫁给了一个退伍回来的糙汉子。男人叫秦建军，人壮实，性子闷，家里还有一个拖油瓶，是她名义上的弟弟，实际上跟个野小子没两样。

“冷死了……”林小满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往火盆里添柴。屋里就一盆火，烧得勉强能暖和下半边身子。她掀开破旧的棉被，胳膊肘外侧露出的皮肤冻得通红，还有个青紫的淤青，是昨晚被那叫秦建军的人推的。

“哭什么哭！”秦建军嘶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“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地里没收成，你还想哭？”

林小满眼眶一红，咬着嘴唇不说话。她也不是爱哭，可这日子实在过得憋屈。

“给你！”一个女人端着一碗浑浊的米汤走进来，是秦建军他娘，李氏。“趁热喝，别饿着。”

林小满接过碗，没动。李氏叹了口气，低声说：“建军是实诚人，就是脾气暴了点。你……多担待点。”

“担待你个头。”林小满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昨天又打我，说我偷了粮票！粮票都在我箱子里，哪来的粮票！”

李氏眼圈也红了，拉住她坐下：“别胡说，肯定是你自己藏不住……”

“我藏不住？！”林小满猛地站起来，声音拔高了，“我箱子里放的都是给肚子里的孩子的东西！妈你告诉我，我的孩子呢？”

李氏愣住了：“什么孩子？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有的身孕？”

林小满怔住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，明明记得自己去年在村里小卖部吃的冰棍，后来好像就……有了。可她没告诉任何人，连秦建军都不知道。她害怕，害怕这个孩子生下来，会像爹一样，早早地就没的。

“我……我没啊。”林小满喃喃地说，心里一阵发慌。

“也可能是看花了眼。”李氏安慰她，“你身子虚，别想太多。”

林小满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她把脸埋在碗里，喝了几口米汤，呛得咳嗽起来。

窗外，风声更急了。林小满喝完米汤，放下碗，突然感觉一阵眩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