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也不管了？”梁柱头自己念叨了一遍，心里头更空落落的。喜被头上的红双喜看着都刺眼，他手一抖，被子角就被扯松了道口子。

“嘶……”林婉儿闷哼一声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梁柱头赶紧手忙脚乱地想按原样盖好，手背却扫到她胳膊。林婉儿那胳膊细得跟豆角似的，骨节头凸着，冷冰冰的，比他自己的还硬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抓起她的手腕把脉。梁柱头没学过医，就是村里老中医教的那点皮毛。他攥着那瘦骨嶙峋的手腕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“沉，弱……”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俩字儿。脉像是沉是弱都行，反正都说明不是好兆头。就像村头王老五那媳妇，先前脉也是沉得像条死鱼，谁知道转头就折腾得他家里鸡飞狗跳。

梁柱头头一次对这“娶了就能长命百岁”的传言心里犯嘀咕。他不是不信，是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乎劲儿。他梁柱头就是个老实打铁的，一辈子跟铁打交道，铁还能变弯变直，人怎么就能被这么个媳妇“娶”活了？

正胡思乱想着，外头突然来了阵急风，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

“咋回事？”梁柱头心里一紧，趿拉着鞋出去看。

院门口，邻居张婶挎着篮子，脸色煞白地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捏着半截烂柴火。

“柱头哥……出事了！”张婶声音发颤，“王寡妇……王寡妇她……上吊了！”

梁柱头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“王寡妇？王老五那个……冲喜娶回来的那个？”

“对啊！”张婶赶紧点头，“就昨晚……好像王老五回来，两人在屋里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……但死脑筋的人一听就透着不对。今早抬出去的时候，脖子上勒得绳印子深得很……”

梁柱头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天旋地转。他不是怕老婆，是怕事！娶个哑巴能不能活，他心里没底。现在好了，隔壁王老五成真·寡妇了，他这个刚娶进门的新媳妇，看着比王寡妇更……更像个谜。

他只想赶紧跑回去，看看林婉儿怎么样了。

“你先回去吧，我……我去看看。”梁柱头说完，连篮子都没接，急急匆匆往回赶。

刚走到自家院门口，就见梁柱头娘的老伴儿，那个走路都慢吞吞的老太太，正死死盯着自家门框上的红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