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马蹄声在残破的街巷里炸开锅，灰土混着血水溅了满脸。阿骨打甩了甩缰绳上的湿泥，脸上的悍气却没减分毫。他身旁，一柄染血的浑铁棍子立在那儿，虎头人身，正是跟着他南征北战的二当家，浑不怕。 "少奶奶，"浑不怕的声音粗粝得像老树皮，他望着前方那个坍塌的城门楼子，吐了口唾沫，"老三他们进去了没？" 阿骨打没急着回话，她眯着眼睛看天边。残阳把云边镶了一道金边，把西边的天际烧得通红。可越是艳丽，她心里那股子凉意就越是重。王都这地方，真是让人留不住啊。自打她带着这群乌合之众进了这片地界，就没过几天安稳日子。不是跟兵痞子厮杀，就是遭那丧门星似的暴君派来的刺客。 "老三说，再有个时辰，里头就能炸开锅。"阿骨打扯了扯战袍领口，露出颈上那道被毒镖擦伤的疤，不过结痂了，透着些微红。"算算日子，该交货了。" 浑不怕哼了一声："交什么货？脑袋还是身子？少奶奶你心里明镜似的。" 阿骨打没接茬，她转马往城外走。刚出南门，就碰上几个提着鸟笼子的小厮，一个个缩着脖颈，活像偷鸡摸狗的贼。"少奶奶，"领头的小厮赶紧跪在地上磕头，眼角还挂着泪，"求求您大发慈悲，饶了小人他们吧！" 阿骨打发愣。这小厮她认识，是当初跟老四一起负责外围侦查的。怎么？王屋山的消息还没透过来？来不及了。阿骨打没多想，挥挥手："掀了那些笼子，再滚。" 就听见"哗啦"一声，十几只肥美的珍珠鸟掉了一地。小厮们抱头痛哭，却是个子太矮的，够不着。旁边几个亲兵不耐烦地用马鞭子挑起笼子就扔了出去。 "这女人心真黑。"一个亲兵嘟囔。阿骨打没听，她盯着远处王都的轮廓。酒楼后院里，账本已经摊开到第七卷，墨渍晕开的地方有个红印，是她掌心的月牙胎记。养这帮兄弟，供他们吃穿用度，等着哪天反了王都，把那些王公贵胄一个个揪出来算账……这账算得出来吗？ 马蹄突然踉跄。阿骨打低头，看见路边草丛里插着的信封，火漆印烙着行宫的龙章。她伸手拣起来，封口处沾着朱砂，气味还是有股子冲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