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父母的疑问

后座那包东西是他在北京最后一天收拾的。文件夹、电脑包、一堆不知道哪年攒下来的破书，还有个破旧的吉他，那是他为数不多没扔的东西。吉他弦早就不弹了，琴身落满灰尘，像他这几年的生活，蒙着一层灰。 车进了县城，那股子土腥味儿扑面而来，有点呛，但阿北挺喜欢。北京那空气，吸进去都是刺鼻，闻着心慌。导航没开，他熟，县城就这么大，几条街串起来，拐两道弯就到老家。 家门口还亮着灯，他哥阿强应该在看电视。阿北把车停在巷口，熄火，拿出来那包东西，掂量了一下，挺沉。开门进去，一股子饭菜香，炒肉的油香味，混合着他母亲特有的手艺。 “回来了？”阿强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，耳机戴着，听得见声音听不见。 “嗯。”阿北应了一声，没走过去，就杵在玄关换鞋。 “咋回事啊，前一秒还跟我打电话说在北京混得贼带，后一秒就回来了？被老板开了？”阿强头都没抬。 阿北把鞋换上，鞋底沾了点土，他没管。走到客厅，他父母正坐在餐桌旁吃饭，他爸喝着小酒，他妈扒拉着米饭，看他的眼神有点怪。 “爸，妈。”阿北坐下了。 “哟，回来了啊。”他爸放下酒杯，上下打量他，“在北京混不下去了？” 他妈扒拉饭的手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了他爸一眼，没说话。 “哪回啊。”阿北扒拉了两口饭，味道不错，他小时候在县城时，他妈老这样炒菜。 “我看你哥前段时间打电话，说你升职加薪了，还买了车……”他爸放下筷子，有点意外，“怎么今天就回来了？” 阿北停下了筷子，他不想说那项目的事，搞砸了，他成了笑柄。在北京，丢人现眼的事，他一个都不想带回县城。 “公司裁员，正好……”阿北含糊地说，不想细说。 “裁员？”他爸皱起眉头，“不是吧？你们那不是讲究稳定吗？裁员，还能有裁员？” 阿强打游戏的声音停了，探过头：“裁员？怎么回事？” “没事没事，爸瞎操心了。”阿北赶紧打圆场，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在北京受了那么多委屈。 “我也纳闷。”他爸摇摇头，又喝了口酒，“不过回来也好，回来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