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挑战自我

车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，县城的灯火稀稀拉拉，跟北京那晃眼得不像话的霓虹没法比。阿北把油门一踩，车突突地往前窜，后座那包东西随着颠簸晃荡起来。他没急着拆，先抽了根烟，肺里呛唧一下，有点疼，但总比心里那股憋屈要强点。 前两天那会，他现在回想起来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老板那张脸，唾沫星子糊了他一胸脯，骂得狗血淋头。什么“废物”“拖油瓶”“没脑子”“赔了公司多少钱”……听得他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最后那张PPT，亮蓝色背景，上面赫然写着“华东区市场分析”，旁边圈着几个黑点。他当时也是急眼了，话赶话就顶了上去，说数据有问题，是推广策略没对。结果老板更来气，直接把项目全盘否了，还暗示他这脑子根本留不住。 “搞砸了是不是？现在知道错了？早干嘛去了！”老板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悠，烦得要命。 车拐进一条土路，路灯昏暗。阿北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踩灭，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槐树。小时候，夏天晚上接上几个小伙伴，就在树下乘凉，讲故事，抓知了。那时候觉得日子慢得跟蜗牛爬似的，现在倒好，慢是慢了点，但也太平淡了。要说心里头最惦记的，除了爹妈，就是那帮发小了。 “喂！还走不走了？”手机响了，是前同事李伟。这小子，去年也回来了，在一家小公司做运营，混得还行。 “快了快了，刚下高速。”阿北揉揉额头，接起来。 “哎，怎么样？那个项目……”李伟压低声音。 “完蛋了，被开了。”阿北叹了口气。 “嚯，这就完了？不会吧？老板那么看重你，我还以为……”李伟的声音里满是意外。 “看重我？看重我啥？看重我给他当枪使呢！”阿北没好气地说，“行啦，不跟你说了，快到家了。” 挂了电话，阿北心里乱糟糟的。回县城这些天，他白天在爸妈家转悠，晚上就一个人闷在租的小破屋里。这地方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再加个歪歪斜斜的柜子就打满了。以前在北漂那会儿，虽然也累，但每天忙忙碌碌，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现在回来了，每天买菜做饭，跟老家人打打麻将，日子过得飞快，又好像空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