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街相遇

车在颠簸，阿北在发呆。后脑勺撞了会儿前头，才把魂儿拉回来。他掀开一点车窗，凉风灌进来，带着点泥土和花草的味儿，跟北京那股子酸腐气儿可太不一样了。 这是他回老家的第一个晚上。被那帮孙子给踹回来的，项目搞砸了，老板一句话，直接让他滚蛋。阿北当时脸都绿了，在写字楼里转了两天，最后只能认栽回家。北京的房子月租一千二，这回省了。 车慢了下来，导航提示“已到达目的地”。阿北付了钱，提着那破电脑包，晃晃悠悠往家走。老家的街道挺眼熟，就是破多了。路灯昏黄，偶尔有个人影闪过，都是穿着睡衣的中老年人。阿北想起自己小时候，这些街道可热闹了。 他推开院门，猫叫了两声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找到开关，灯亮了。一股子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。老家的房子是他小时候住的，后来家里添了人，他就搬出去了，只留着个空壳子。墙上还能看到他小时候画的画，歪歪扭扭的，现在看看都好笑。 阿北倒在炕上，直接睡过去了。身上盖着旧被子，硬邦邦的，但挺舒服。他做梦，梦见自己在办公室里被老板骂，醒来一身汗。他坐起来，看着窗外月亮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 突然，他听到院里有人说话。好像是住在斜对门的王大爷。阿北起来，悄悄走到窗边，扒着窗户往外看。 王大爷正跟一个年轻姑娘说话，那姑娘看起来三十岁左右，穿着干净，手脚麻利地帮王大爷收拾院子里的杂草。两人有说有笑的，气氛挺融洽。 阿北愣住了。他怎么没听说过王大爷有姑娘来看望啊？王大爷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，去年刚丧妻，孤零零一个老头子。 “王大爷，您这是……”阿北忍不住喊了一声。 王大爷听到声音，回头一看，愣了一下：“阿北？你回来了啊！” 那姑娘也转过身，看到阿北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。“阿北啊，这是你王叔啊。”她指了指王大爷，“王叔，这是我侄女小丽，刚从城里回来帮您看几天院子。” “小丽？”阿北眨了眨眼，“我王叔什么时候有侄女了？” 王大爷哈哈一笑：“这不是你王叔前年老家收的养女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