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和解

娘，你身子还难受不？林暖暖头也没抬，手指翻飞地数着豆荚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刚从地里拔出来似的。 “不怎么难受了，”门外，林秀雅扶着腰，喘了口气，“就是腰还有点软。你呢，身子骨彻底好利索了？” “好利索了。”林暖暖头也不抬，继续数豆子，心里却嘀咕：好什么好，还差点被那几个野小子欺负死。 墙外，瘸腿土猫“雪球”正吧唧嘴，油亮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外。它刚从墙头跳下来，爪子还沾着点草屑，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，像是在试探外面的动静。 雪球是林暖暖以前花五文钱从镇上收来的，一条腿有点残疾，跑起来歪歪扭扭，却格外机灵。这些日子，雪球明显老实了，除了每天准时蹲在墙外偷听一家人的谈话，其他时候都安安静静地趴窝。 “暖暖，快别数了，”林秀雅催促道，“地里的活儿都堆成山了，你再不回来，老头子又要念叨了。” 林暖暖这才慢吞吞放下手里的豆荚，站起身。她身上穿着宽松的粗布裙，袖口被磨得起了毛边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睛却亮晶晶的。 “娘，我这就去。” 林暖暖推开柴门，一股日头扑面而来。院子里，老爹林伯正佝偻着背，往田埂上挑着水。旁边蹲着几个半大孩子，正围着林伯的扁担吵闹。 林暖暖皱皱眉，走上前，“爹，歇着吧，这里有水。” 林伯直起身，抹了把汗，咧嘴一笑，“暖暖会帮忙了？好，好！你娘身子不好，就辛苦你了。” 林暖暖没说话，接过林伯手里的扁担，一步跨进田埂。她挑着水，脚步轻快，远比我平时看到的那个林暖暖要利索得多。 “暖暖，你这手劲儿……” “爹，累了就放下了。”林暖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横。 几个围着她笑闹的半大孩子见状，顿时噤声了。他们都是隔壁村的，以前没少欺负林家，可自从林暖暖今天早上把他们扔进池塘里，他们就知道怕了。 林暖暖没管他们，挑着水往瓜田走。她发现，自从她用“野菜汤底”泡发豆子，畦地里长出来的瓜苗格外茂盛。那些瓜藤顺着田埂爬，一片连着一片，像一张绿色的网。 到了瓜田，林暖暖放下扁担，蹲下身，开始仔细查看瓜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