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真相

娘，你身子还难受不？ 林暖暖头也没抬，手指翻飞地数着豆荚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刚从地里拔出来似的。 “不难受，让娘歇歇。” 墙外，瘸腿土猫“雪球”正吧唧嘴，油亮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外，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。 林暖暖数完一大把豆荚，随手一抛，几颗精准地落在雪球脑袋上。雪球嗷呜一声，立刻滚到墙根，叼着豆荚消失在柴火垛后面。 屋子还是老样子，昏暗狭小，弥漫着一股子草药味和淡淡炊烟混在一起的呛人的气息。林暖暖盘腿坐在炕上，怀里抱着一小盆刚炒好的豆子，青绿豆子带着熟悉的焦糊味。 她娘林春花正坐在炕沿边，手里拿着梭子，一下一下往布上纳鞋底。人比以前清瘦了些，眼角皱纹更密了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 “暖暖，你今儿怎么不多说几句话？”林春花头也不抬，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说什么？家里没大事，我在这儿捣腾点吃的，你在这儿捣腾点鞋，挺和谐。”林暖暖嘴上不饶人，手上的活儿却没停，一小勺炒豆子就着盐和一点辣椒面，呼噜噜吃进了嘴里。 林春花停下手，叹了口气：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李寡妇家的丫头，今儿特意来说话，那态度……挺怪的。” 林暖暖嘴里嚼着东西，含糊不清：“怪？怎么怪？” “她就说惦记你娘，想给你送点新做的粄子，那笑脸……可我瞧着不对劲啊。”林春花眉头微蹙，作为过来人，这点小异常她还是能察觉出来的。 林暖暖嗝儿一声，把豆子咽下去，慢悠悠道：“许是觉得我娘人好，想套近乎罢了。她家那丫头，仗着她爹死得早，在村里仗势欺人惯了，以前就爱针对我娘。” “你……”林春花欲言又止，“许是看你不顺眼呢。” “哼，顺眼的人多了去了，有本事让她也来种地试试，”林暖暖把炒豆子收起来，“她要真这么好心，就让她送点种子过来，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漏了风。” 屋里沉默了半晌。林春花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言。她明白女儿心思，这世道，寻常人家实在混不出名堂，唯有自己拼命挣扎，才有一线生机。 雪球叼着一颗炒豆子，从柴火垛后面晃悠悠走出来，小心翼翼地蹭到林春花脚边，把豆子往她脚上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