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偶遇

林暖暖嗯了一声，没抬头，继续埋头数她刚摘下的青翠豆荚。春末的风暖烘烘的，吹在她脸上，把那股子月季香揉进皮肤里去。瘸腿土猫吧唧嘴的动作间，它油亮亮的绿眼睛偷瞄着墙外。 "娘，你身子还难受不？"个把月没怎么见面的亲娘，脸色看起来倒是好了些，站在院门边，手里还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。 "不难受，干着呢。"林暖暖头也不抬，指甲掐进豆荚肉里，"你拿来的鸡蛋呢？放桌上了吧？" "嗯，给了秀梅家那丫头俩了，她昨晚又哭哭啼啼来借盐。" 林暖暖手顿了顿，嘴角撇了撇。秀梅？就是那个成天爱嚼舌根，见什么男人都眉开眼笑，结果被前夫骂跑的那个？林暖暖这心里就嘀咕开了，她娘怎么还这么惯着别人，自己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，还帮着别人。 "哦。"她应了一声，又接着喂猫。猫眯着眼，一爪子轻轻拍她手背，砂粒滚滚的，痒痒的。 "暖儿，你……"娘想说点别的，比如她身子到底多差，得赶紧寻摸个人家嫁了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看着女儿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她心里叹了口气。 突然院门"吱呀"一响，有人推门进来了。林暖暖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碎花布褂子的大姑娘，梳着垂鬟髻，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，盈盈笑脸看着他们娘俩。 "二姐！"她娘眼睛一亮，赶紧起身招呼。 林暖暖眼神扫过去。哟，是住在三楼的王寡妇。她男人去年跟人跑了，家里就剩她个老实巴交的小姑子，还有俩上学的丫头。以前没少在她面前说林暖暖的坏话，拌过嘴。没想到今天还拎着食盒上门？这深浅得掂量掂量。 王寡妇倒是没看出什么，笑着把食盒递到林暖暖娘面前："刘大娘，听说您身子不好，我这不是给您送些粜来的糖耳朵么。暖暖，你也不小了，看着倒是利索，将来婆家得挑好了。" 林暖暖慢吞吞把猫抱起来，蹭了蹭它耳朵："谢谢王大婶，我娘吃了。我呢，也别想找个好婆家了。"她声音不高不低，把人堵得个哑口无言。 王寡妇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还想说什么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个尖利嗓子："哟，这不是王寡妇么？怎么，手头宽裕了，捎带上来送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