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年夏天

那年夏天，太阳像个大火球，烤得人头发昏。林炎跨上摩托，黑色机车吼叫着冲上了街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里面是绷得紧紧的肌肉。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包，不知道里头装的是瘪了气的轮胎，还是别的什么不正经的东西。 街上全是晃晃悠悠的学生，手里拿冰棍，或者偷喝啤酒。林炎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，扫过他们，没人敢抬头。他喜欢这样，高人一等的那种感觉。摩托车后轮压过井盖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像踢在别人屁股上。 学校的门口，柳幕妍坐在梧桐树下。她穿着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，裙摆脏了一小块，也没管。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，看得入神，连头顶的蝉鸣都忘了听。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走过来，看到她，都停下来，戳戳她的胳膊。 “幕妍，发什么呆呢？” “喏，你看你看，林炎又开他的‘铁猪’过去了！” 柳幕妍被吵得抬起头，目光正好和林炎的视线撞上。林炎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排白牙，像故意冲她笑的。柳幕妍脸微微一红，低头赶紧翻书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跳得快。 “嘿， feminist 。” 一个男生挤兑她，“林炎哥刚才看你时，眼睛都亮了。” 柳幕妍没理他，把书抱得更紧。她喜欢林炎，那股子不好惹的劲，跟她完全不一样。像黑夜里的野狗，随时会扑上来咬人，又像烈火，看着吓人，却让人忍不住靠近。 晚上，林炎被朋友拖去喝酒。几瓶啤酒下肚，脸烧得通红，说话也颠三倒四。他靠在墙上，看着外面闪来闪去的霓虹灯，想起白天柳幕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 “操，那天在街上，那妞谁啊？看着纯，实际不知道多野。” 一个哥们儿问。 “我操，你他妈眼瞎啊？那是我表妹。” 林炎猛地坐直，眼睛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。 那哥们儿嘿嘿直笑，“哟，表妹啊，那更得拿下。” 林炎一个拳头像砸在棉花上，气得不行。“你他妈懂什么！” 他灌了一口酒，看着窗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自己跟柳幕妍根本不是一路人，可就是忘不了她那样子，安静的，又有点倔强的。 第二天，学校门口照旧拥挤。林炎骑着摩托拐过街角，故意从柳幕妍身边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