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借寿还阳

王狗剩斜眼瞅着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，嘀咕了句：“老刘，你小子今儿个又冒什么傻气了？跑这儿来听鬼故事，晚上睡觉怕不怕做噩梦？”对面的刘一刀呷了口酒，抹了把嘴，嘿嘿笑道：“怕啥？我这人胆大，就是好奇心重。” 桌上摆着两盘花生米，一壶劣质白酒，就是这种时候，最好的下酒菜。刘一刀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抖落出几块碎银，往桌上“啪”一丢，声音不大，在这寂静的山村里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听说前东村老李家，那口子走了好几年了，就剩个刚满周岁的娃儿。老李临走前，托人传话，说想再借寿三年，娃儿就能满五岁了。嘿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刘一刀的语气带着点兴奋，又有点说不出的诡异。 王狗剩拿起筷子，拨了拨花生米，头也不抬：“借寿？那不都是戏文里的事儿？山里的精怪，也没听谁说过会干这种买卖。” “嘿，你还真不知道？”刘一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前年子，我亲眼见着的事儿。那时候，老李家娃儿病得快掉了魂，请了好多郎中都没用。最后是邻村走阴的刘半仙，半夜摸进坟地，跟老李的鬼魂勾兑了半天，才换来这三年的阳寿。” 王狗剩筷子一顿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走阴的？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。” “可不是，”刘一刀呷了口酒，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，“走阴的跟山里的精怪不一样。精怪有自己的地盘，跟人打交道的多了，也就习惯了。走阴的那是踩着阴阳两界的边缘，做的事儿，要么救急，要么就是……” 他没再说下去，但王狗剩听得出来，那后面的话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儿。 “那么，老李后来呢？”王狗剩问。 “后来？”刘一刀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老李的魂儿借回来了，可那娃儿呢？满三年那天，病得더욱厉害，请来的刘半仙一看，脸色就变了。说那娃儿精气被掏空了，再不补回来，就得一命呜呼。” 王狗剩听得直倒吸冷气：“那后来呢？” “后来怎么了？”刘一刀摇摇头，“后来啊，那娃儿瘸了条腿，到现在还瘸着。老李家呢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就为那娃儿求医问药，花光了家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