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人性考验

林默没答，眼神有点飘忽。电动车支棱着车把，像根蔫了的海草。对方是个穿花衬衫的大叔，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，蹲在路边抽烟。烟头烫红了下半截，滋滋往外冒火星子。“要去送外卖？”大叔Solver开腔，声音呛得人。 林默没动，手指抠着车把上的塑料花纹。车座底下压着两袋刚取的餐，油ДА污水泼出来一小摊，印着“老张记麻辣烫”。他想起昨晚在城西巷子碰见的那个孕妇，抱着个襁褓喊丧尸。她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还是没拦住几只蹒跚过来的怪物。林默当时腿肚子都在转筋，最后把外卖本塞给孕妇塞出格了——不是写成文的通知，是折成纸条画了个十字。 “小子，愣着干什么？”大叔把烟蒂摔在地上，鞋尖碾灭火星，“今儿个不送餐，咱们换个活儿？” 林默抬眼。巷口歪斜的霓虹灯招牌还亮着，红蓝光斑驳在积水里。水流漫过半截轮胎，咕噜咕噜打漩。大叔刚才说啥？换个活儿？他咽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外卖单子还贴在车把上，盖着二维码的黏性已经开始发白。 “我……” “别我我，”大叔突然揪住林默的衣领，胸腔闷闷地笑，“看见那人家没？巷子尽头，老周开的杂货铺。”他朝更深的黑暗努努嘴，“缺个帮手，管吃管住，干完活儿一袋军用压缩饼干。” 林默后脖颈发凉。杂货铺招牌角度看像头咧嘴龇牙的猪，店里玻璃窗户糊着发黄的白纸，晚上亮灯像挂了道白幡。他记得上次来取货，老板娘顶着个洗得发硬的假发，从柜台后面拽出罐头往他兜里塞。那时候巷子里还没开始进尸群。 “你那……”林默声音发颤，“你那不是缺个厨子，是缺个殉葬品吧？” “殉葬？”大叔舔了舔嘴唇，“老周没丧尸病，就缺个能帮他把货架拆了的人。对了，缺个能唱的。”他把油手伸进林默裤兜掏半天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，“这是定金，先拿着，别嫌少。” 林默攥着票，手心黏糊糊的。钞票上浸了水，油渍在湿漉漉的票面上晕开小片墨迹。他想起前天送快递，在消防队废弃的宿舍看见的破吉他。消防员老李把弦绷断三根，趴在地上哼跑调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