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有人问我为啥这么拼

妈手里的针线没停下，一行行的花绣在嫁衣上，密密麻麻得像要挤出水来。我坐在旁边，扒拉着碗里的白菜豆腐面，心里盘算着隔壁老王家那小子，今年刚分到厂里的宿舍，正琢磨着把老宅那间空屋租出去赚点外快。 “哎，我说你，”爸扒拉着碗筷，眼角瞟着我，“整天忙忙叨叨的，不嫌累？” “累啥，”我扒拉口面，“妈不是说弟弟能干，将来能成事？我这不是为他将来铺路嘛。”心里想的是，城区的房子金贵得很，等以后炒房市场火了，那几间老宅说不定能凭空变出一大笔钱。 “你呀，就是脑子活，”爸摇摇头，夹了个青菜，“你弟那性子，就像那钝刀子，慢是慢点，可也是实打实的。” 我没吭声，心里却把这话翻了过来。钝刀子？我看是废柴才对。厂里评先进，他得排最后几名；分对象，姑娘们要么嫌他窝囊，要么嫌他穷。要不是爸妈天天念叨“脸皮厚点，人家姑娘手榴弹丢过来，你得接着”，他现在连个对象都拉不上。 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弟回来了，手上提溜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根火腿肠。 “妈，爸，我回来了，”弟把袋子往桌上一放，脸上堆着笑，“我下班路过食堂，看他们优惠，就买了点吃的。” 妈眼睛一亮，放下针线：“哎呦，我的好儿子！快坐下吃，妈给你留着的。” 爸也笑了，伸手摸摸弟的脑袋：“去，洗手，别碰这桌子上的东西。” 我撇撇嘴，心里直翻白眼。啥时候了还给我留吃的？这要是平时，我早把碗扔了。但今天，我吃得更香了，嘴里还嘀咕：“妈，这火腿肠挺好吃的，以后多买点呗。” 妈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咱们家要是有钱了，还缺这？到时候想吃啥买啥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神瞟着我，像是在暗示啥。 弟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茬，倒是帮着我把碗筷往旁边一扒拉，好腾地方。我心里冷笑，他这是在帮我？我分明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，好像这事跟他关系不大，全凭我自觉。 “妈，爸，”我放下碗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在想，咱们家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。” 爸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碗里，溅起几颗米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