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温柔

导航还在那儿嗡嗡嗡响，跟个被惹毛的苍蝇似的，傅宁宁快被逼疯了。小电驴摇摇晃晃地又拐进一条死胡同，两边堆着没人要的杂物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。“行行行，我知道了，导航你厉害，你给我指个北能死吗？”她嗓门提得老大，跟在菜市场抢肉似的。 小电驴后座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来。是程正阳发来的消息：“还在绕圈圈？我到八字桥了，出来老地方见。” 傅宁宁翻了个白眼，骂了句“死程”，手指飞快地回消息：“等你，不过你要是敢迟到，别怪我对你那破电驴不客气。” 手机又震了震，这次是语音。程正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，背景音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。“宁宁，我这边水龙头好像没关紧，你赶紧出来吧，别等我了，我这边有点麻烦。” 傅宁宁听着那滴答滴答的响声，心里莫名其妙地软了一瞬。麻烦？他一个堂堂程总，也会遇到这种事？她扯了扯嘴角，说不清是觉得好笑还是别的什么。 骑出死胡同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不少。傅宁宁把小电驴停在八字桥边的树荫下，抬头就看见程正阳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正拿着个扳手，头低着好像在拧什么东西。他今天穿了个白T恤，袖子撸到了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湿地浸在一起，有几缕贴在皮肤上。 傅宁宁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走近几步。“呦，程总，您的贵族身份怎么就降低到拧水龙头这种操作了？”她故作惊讶地问，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。 程正阳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抬头看她的时候，眼里带着点笑意。“还不是被你的导航逼的。要不是你，我至于在这儿耗着吗？”他随手把扳手往旁边一扔，走到她面前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 傅宁宁没说话，跟在他后面。两条腿并排走着，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交叠在一起。走到一个路灯底下时，程正阳突然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冰淇淋，递给她。“刚买的，还温乎。” 傅宁宁愣了一下，看着他手里那支粉色包装的圣代，嘴角动了动。“你怎么还有空买这个？” “路过。”程正阳说得轻松，拉开车门里的袖子，把她的胳膊揽进来，“抓紧了，夜路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