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

傅宁宁揉着眉心，把导航屏幕从眼皮底下挪开。六点半的北京，活像一锅刚煮沸的稠粥，所有人都在这儿挤来挤去。她这小电驴在五环主路卡了半小时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。巷口堆着几个大纸箱，旁边蹲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手插在兜里，看神色不像干坏事儿的地摊货。 “这儿没有65号……”导航音还在嘟囔。 傅宁宁叹口气，拧动机车钥匙头灯。光柱晃过去，男人猛地直起身，兜里的烟被抖出来三点火星。他低头踩灭，抬头就看见傅宁宁，眼神有点愣。 “谁？”男人嗓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傅宁宁定睛一看，啧，这脸怎么这么熟？明明五官都一样，可记忆里这货是圆脸，现在却棱角分明。她抓着车把晃了晃：“程……程正阳？” 男人眼神更愣了，喉结滚了下，半晌才吐出三个字：“傅……宁宁？” 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傅宁宁赶紧压低声音：“别愣着啊，找你拿份合同。” 程正阳这才活过来，弯腰去够纸箱。他个子很高，踮脚伸出手，结果手肘戳到纸箱边角，哗啦一下倒出来一捆文件。傅宁宁“哎呦”一声抢过去，顺手递给他：“喏，你的。” 他接过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，眉头又皱起来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 “送快递的导航送错路了，”傅宁宁不耐烦地摆摆手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本来还想问你，上次跟你借的五十块钱……” 程正阳猛地抬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我……我什么时候借你五十了？” “算了算了，”傅宁宁摆摆手，“忘了。”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。周围人指指点点，看他们俩这男才女貌的，眼睛都直了。傅宁宁心里嘀咕：这程正阳以前是干嘛的？怎么越长越帅了？ 程正阳清了清嗓子，把文件叠好塞进包里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递过去：“烟……给你。” 傅宁宁没接，倒是旁边路过的大妈接了过去：“小伙子，少抽点。” 程正阳嘿嘿笑了下，挠挠后脑勺：“本来想还你钱的。” “得了吧你，”傅宁宁接过烟，“多大点事儿，提个合同的事都不来。” 程正阳张口想说什么，又被她下一句话堵了回去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吧，我还得再去送另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