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往事如烟

王秀雅往前挪了两步，还是觉得腿发软。街上人挤人，穿得光鲜亮丽，可她看着脸上堆笑的闾里妇人，心里那点底气又松了松。她把婚书往衣兜里又揣了揣，那纸张硬邦邦的，像块小砖头，硌得她手心疼。 “呔！你这人，真个是没眼力见的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戳破了她的胡思乱想。王秀雅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，转过身，就见旁边一个珠翠堆砌的妇人正跺着脚看她，手里还捏着个绢布包袱。那包袱上绣着繁复的花纹，一看就贵气得很。 “怎么了，大娘？”王秀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点，就是有点发颤。 “怎么了？你看你看！”那妇人眼睛一瞪，指着王秀雅怀里鼓鼓囊囊的地方，“当街跟人藏私物做什么？是不是偷了人家东西？我告诉你，这府上小娘子，可没你这么大胆子！”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王秀雅脸一红，攥紧了婚书，指了指：“不是私物，这是……这是我的婚书。” 婚书？这话一出，周围顿时静了下来。那妇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哟，还是个要嫁人的小娘子？怎么着，怕被人抢了？” 王秀雅咬着唇，不说话。她知道这世道，一个孤女手里有了婚书，并不算什么保障。可这是她跟张大哥说好了的，是正经八百的指路明灯。 “得得得，”那妇人摆摆手，像是不信，“谁家嫁女不带嫁妆？没有嫁妆，空着两只手，也是白给人家守活寡！我看你，还是赶紧回去准备点体面东西，免得让人家看不上去！” 王秀雅的心猛地一沉。这妇人说得轻巧，可她手里只有这婚书，还有身上几件换洗的旧衣裳。家里被抄时，什么都没留下。 “滚开点！”一个黑脸汉子插了进来，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，手里还拿着个鞭子，“看着就晦气，滚！” 王秀雅被他一吆喝，腿肚子直转。她刚来京城，人生地不熟，真惹上事了，可怎么活。 “这位爷，我们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汉子凶狠地瞪了她一眼，一鞭子甩了过去。王秀雅吓了一跳，连忙后退，婚书从手里滑了出来，在地上 flipped 一圈，纸页被风吹得翻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