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破碎之后遇见你

桌上的咖啡冷透了，李潜龙盯着那圈褐色的杯印，像盯着张人脸。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张华打了个响指，把一份文件扔过来：“潜龙，签了它。” 合同哗啦摊开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差点眯了眼。李潜龙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。周遭的嘈杂声像隔了层膜，他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，擂鼓似的。 “磨蹭什么呢？”张华烦了，“这要是签了，你赶紧去上海办手续。”他凑近了些，语气带着警告，“你那点积蓄不够待产假的。” 李潜龙抬眼，撞进张华油腻的笑容里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张华见他这副死样子，甩手走了，“你自己看着办！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，可外面的阳光好像钻不进来。李潜龙攥紧合同，指甲深陷进纸面。他想起叶芷昕上次说的话：“别把自己逼太紧，有事找我。”当时她亮晶晶的眼睛像在说教，又像在……求他？ 呵，她以为他是什么人？解语花？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暗着没亮。他没看，直接把合同往桌上一甩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张华外号“老狐狸”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偏偏叶芷昕，就爱在他伤口上撒盐。 李潜龙抓起包就往外冲。傍晚的风吹得他脸生疼，像在嘲笑他蠢。路过药店时，他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。玻璃窗映出他阴沉的脸，眼角有颗小痣，像颗跳动的火苗。他晃了晃神，转身继续走。 夜街比白天热闹，霓虹灯把空气染得黏糊糊的。李潜龙走到巷口，一个小孩摔倒了，手里的皮球滚到他脚边。他弯腰捡起来，那小孩怯生生喊了声“谢谢叔叔”。 他没说话，把球塞过去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寒风突然灌进袖口，他扯了扯衣领，还是觉得冷。手机又亮了，是小灵通的消息提醒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叶芷昕。 “今天……还好吗？”笔画歪歪扭扭的，倒挺像她的字迹。 李潜龙盯着那行字，手指突然发抖。好？他怎么会好？胃里翻江倒海，心脏像被掏空了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想回个“没事”，手却僵在半空。 巷尾传来争执声，两个醉汉骂骂咧咧。李潜龙皱眉想走，却听见其中一人说：“……叶总监人呢？这事儿得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