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拜访

冷风像刀子似的刮着脸颊，覃来生紧紧裹着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外套，腋下还塞了块毛巾。他站在地下停车场入口，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，低头瞅着地上斑驳的光影。手机是钱包里最后一块钱充的手机费，这会儿屏幕黑得跟块豆腐似的。 "咚咚咚。" 寒风里有人拍他肩膀，覃来生顺眼望去，是林浅缘。她裹得像个粽子，羽绒服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活像个刚逃出冷冻仓的鱼。 "你怎么在这啊？" 林浅缘搓着手，呼出的白雾在眼镜上结了层霜。她从包里掏出个暖宝宝递过来，"上回说请我喝奶茶，怎么到这儿给我送冷风？" "路过..." 覃来生声音闷闷的，把暖宝宝贴在手腕上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"买份...啊，今天没打折。" 他指了指手里攥着的牛皮纸袋，"给叔叔送点自家做的水果。" 林浅缘眼睛亮了亮，接过袋子："哟，这是你自己种的啊？什么品种？酸不酸？" "野岭梨，多的是。" 覃来生护短似的把纸袋抱紧了些，"送邻居王叔叔，他血糖高，就爱啃点酸的。" 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不知不觉瞟向了正前方。宋宇睿的车刚停在入口，那辆骚红色的跑车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，车门没关严，钻出来的烟味混着皮革的呛味直往他鼻子里灌。 林浅缘顺着他的视线扭头，噗嗤笑了："哟，咱们老板驾到了啊。" 她冲宋宇睿扬了扬下巴，"这是...不，这不是咱们老板，这是怎么个情况？" 宋宇睿穿黑色风衣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骨。他没理林浅缘，目光落在一旁的覃来生身上，眼神像淬了冰。覃来生瞬间缩了缩脖子，手心里的水果袋都差点没拿稳。 "宋总好。" 林浅缘主动打了个招呼，"来生送王叔叔梨呢，这小子手艺见长啊。" "哦？" 宋宇睿挑眉，却不接话，转身上了车。水晶车钥匙在挡把上叮当两声，"叮"一声像子弹打在覃来生心上。他偷偷摸了摸被车门夹到的小指，还好没破。 林浅缘顿了顿才跟上，插着兜说："走，尝尝我家的咪咪虾条，刚出炉的。" 她声音压得低，又回头给覃来生使了个眼色。覃来生这才想起自己包里还装着七根烤虾条，是全勤奖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