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嫌弃

王胖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响。他掸了掸袖子，凑到后院张婶家窗户底下，学着鸟叫“啾啾啾”地哼了两声。 “谁啊这是？”里头传来张婶压低声音的骂骂咧咧，“大中午的装什么鹩哥……老娘正忙着呢！”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吭声，转头朝后院的菜畦走了过去。今儿个他那茬韭菜长得是真精神，绿油油的一大片，比院里别家都水灵。 刚走到韭菜地边，就听见老刘头和他那兔崽子在吵架。声音不大，但.sourceforge得挺清楚。 “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！都二十好几的人了，老老实实找个班上不行吗？”老刘头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甩在儿子脸上，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沾了不少泥点子。 “行！行什么行！”儿子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也顾不上踩了，“我告诉你老刘头，我就不当这个窝囊废！” “由你？由你你想干嘛就去干嘛是吧！”老刘头气得直跺脚，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揪儿子的衣领，“我告诉你，你妈我养你这么大，没白养！” 俩人正拉拉扯扯呢，王胖子抄着手站在了不远处的墙根底下。他吧嗒吧嗒吸着烟，心里头直乐呵。这俩货，一唱一和，比吃炖肉还热闹。 “行了行了，爹，您消消气。”儿子往后缩了缩，脸上横着两道疤，跟兔子被狗追过似的，“我这不是寻思着单干嘛。” “单干？单干能吃饱饭？”老刘头气得直喘粗气，“你看看你，成什么样子！隔壁老王他儿子，去年创业，现在开了个早餐摊，风生水起的！你呢？整天醉醺醺的，跟个……跟个什么似的！” 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有想法嘛！”儿子梗着脖子，“你不懂！” “我当然不懂！”老刘头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“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！我告诉你，干脆点，别折腾了！要不然，我让你妈给你找个媳妇儿，在家安心过日子！” 这话一出来，儿子脸更绿了。他“噗”地一声笑出来，指着老刘头道：“您老要是不嫌弃，我给您找个！保证是院里最贤惠的！” 老刘头脸一黑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他指着儿子，手指哆哆嗦嗦的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