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夏夜纳凉

王胖子吸溜溜吸溜嘴里的烟圈，看着眼前这出戏，嘴角咧着，没说话。老刘头堵在堂屋门口，那儿子，老刘头嘴里的“兔崽子”，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吧嗒吧嗒抽着烟，脸拉得老长，跟长白山似的。俩人反正谁也不理谁，就那么僵着。 “我说老刘，有话桌儿上坐着说，您这……”旁边搭腔的老王头指了指自家窗户，示意去屋里说去。“您这俩人，一大一小，堵门口像啥样？” 老刘头痰眼里翻了个白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老王头一脸：“我稀罕在门口说？是他妈不回来！手机不接，门也不回！我走在大街上找他，让他知道知道老刘家是干啥的！” “得得得，您这火气有点大。”老王头甩了甩袖子，“年轻人，年轻人，年轻人都有年轻人的想法，您这老……老胳膊老腿的，也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 这话在王胖子这儿听来，有点意思。老刘头这气性，他熟。就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，从小就跟驴似的倔，犟起来跟块红烧肉似的，扔哪儿都啃不动。可这事儿闹到门口，还真有点过火。搁以前，他这院儿，谁家有点啥事，大伙儿凑一块儿，喝点小酒，拍拍胸脯，出出主意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总得给你留点面子不是？ “行行行，我回屋。”老刘头终于못受着了，一转身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，还带着点余劲。他儿子见着他爹走了，哼了一声，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使劲碾了碾，才转身慢悠悠地往屋里走。 王胖子把烟屁股在鞋底又碾了碾，那股子辛辣味儿更重了。他这才一甩手进了自个儿屋。屋里头，媳妇儿正坐在炕沿上纳着鞋底，针脚儿特细。“瞅见没？老刘家又上演双雄会了。”媳妇儿头也不抬，手还不停。 “嗨，那点事儿，街坊邻居的，谁家还没点破事儿？”王胖子瘫在炕上，也有点累，白天的活儿干得他腰酸背痛。“倒是你，跟你家老张嘴也念叨八百年了，有那功夫，多拾掇拾掇你家那小老弟。” 媳妇儿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抬头白了王胖子一眼：“一天天光琢磨钱，钱是那么好挣的？我那小老弟，工作勤恳，就是嘴巴有点碎，你说他，他又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