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借钱不还魂

“啧，又来了。”我把脸埋进碗里，呼噜呼噜吸溜面，尽量不让自己耳鸣。这动静，敲丧钟都嫌轻。跟搬家工在楼板上拖桌子腿似的，哐当哐当，震得我脑壳疼。但这回，我没急着关门。不是我不想关，是关不上。 门外头，不止一个人，是两拨人。一拨是老张老王，对面楼搬来的，估摸着是来收租子的。另一拨，更邪乎，几个穿着黑衣服，面无表情，手里拎着个黑漆漆的长条箱子，弓着背，贼瞅瞅那租单，贼瞅瞅我。我就纳闷了，我欠租子欠到得劲儿了？至于动刀动枪，还请“阴” 工的吗？ “小伙子，开门。”老张嗓门大，喊得我耳膜直突突。 “我……我没租你们房子啊。”我含混不清地应着，还留了根面。 对面那几个黑衣人没说话，只是把箱子往我门上一放，箱子上盖着红布，布上还印着俩歪歪扭扭的大字：凶煞。 我：“？？？” “你试试开门！”老张急了，“我老板说了，不交钱的，东西就别想要了！” 我手抖啊。这哪是收租子，跟抢银行似的。我听见门外有细微的笑声，嗤嗤的，不怀好意。 “哟，这小子还挺硬气。行啊，日子还长着呢。”一个黑衣人用阴恻恻的声音说道，直接就是心声。 “交钱，不然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我没听清，但意思我懂，意思是我要倒霉了。 我心里头直骂娘。我特么欠谁的钱了？前阵子不就借了王胖子三百块买烟吗？至于闹到这个地步？ “王胖子！”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俩字。 咦？怎么突然想起他了？ 王胖子是我发小，抽烟喝酒，赌钱样样精通，欠债是家常便饭。可我借他三百块，他怎么就找上门了？难不成是他借了别人钱，又转手借我，想隔空打钱？ 我赶紧在心里呐喊：“王胖子！王胖子！你欠老子的钱还没还呢！你咋还钱啊？还钱啊！” 我甚至能感觉到门外王胖子的心念在翻腾。 “我草！我草！我靠！你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事儿？” “我勒个去！哥们儿！我那是欠别人的！兄弟！你能不能帮哥们儿一把？” “三百块！就三百块！哥们儿给你！你快救救我！” 我就纳闷了。王胖子这人心念还挺急，三百块也能把他急成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