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深夜长谈

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在脸上画出一道道湿润的沟壑。我盯着电脑屏幕，感觉眼睛都要冒烟了，密密麻麻的文稿像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，烦得很。这稿子是老板指派的，客户那边催得跟催命似的，可偏偏半途杀出个程咬金，老板的儿子苏晚也来了单位实习。苏晚？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名字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。 合租那会儿，我天天加班到半夜，饿了就啃面包。苏晚那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白得晃眼，每次经过我宿舍门口，都闻到香味，假装没看见。后来有一次，我跨越三个小区给她送加班夜宵，她红着脸硬是没要钱。 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别客气，你那小身板，晚上太晚了不安全。”我递给她一瓶冰可乐，自己也拧开一瓶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加班这么晚？”她眼睛瞪得溜圆。 “你桌上那盆仙人掌都蔫成鬼样子了，我还以为你连水都拧不开了。”我说话直，她也不恼，反而露出一抹浅笑。 第二天，她桌上多了一小碟水果，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“给你加餐”。我看着那拙劣的字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 现在，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错误提示头疼。这稿子写得狗屁不通，客户那边天天打电话催，老板的脸色越来越臭。偏偏苏晚来了，还成了我的对接人。每次汇报进度，她都小声嘀咕几句，眼神躲闪，也不知道在 nerves 还是故意装模作样。 “王姐，这个部分您觉得怎么样？”苏晚递过来一个文档，手指纤细，白得像没见过世面。 我瞥了一眼，上面全是我的名字，后面跟着一堆乱码似的修改意见。这稿子明显不是我写的，字迹又瘦又长，跟苏晚那笔迹八竿子打不着。 “苏小姐，这个稿子……”我犹豫着要不要戳破，毕竟她是老板的儿子。 苏晚耳尖一红，打断我：“王姐，您先忙，我这就回去改。”说完，扭着细腰走了，背影摇摇欲坠，像风中一株弱不禁风的小草。 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姑娘明明那么倔，当初为了房租跟我争得面红耳赤，现在倒好，被她爹一通训斥，就蔫蔫地回来改稿子。 夜深了，办公室就我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