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林婉儿踩着发霉的草鞋，站在三叔林绍安家门口的青石板上。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早已经有下人忙碌起来，挑水的、劈柴的、伺候林婉儿梳洗的，一派井然有序。只是，这秩序里，没她的份儿。 她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。昨晚上，三婶儿找了件当出去的旧袄子给她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林家的脸，都被你这傻重担给丢尽了！” 林婉儿没吭声，闷头把那件又短又紧的袄子套身上。袖子短得只到手肘，里头的棉絮又薄又硬，早上冰凉的露水蹭到胳膊上，直刺骨髓。 三叔家的小崽子，林墨轩，这会儿正蹲在门廊下喂鸽子。见林婉儿过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里叼着块干粮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林婉儿，你起这么早干嘛？不去后院劈柴？三婶儿说了，今天老爷子要书房用火盆取暖。” 老爷子，林婉儿的爹，三年前病逝，就留着她这么个傻女儿。爹在的时候，倒也管饱，可爹一走，娘就跑了，连带着娘亲留下的那点田产，也被三叔一家赖账收走。如今这林家大宅子，林婉儿住的，不过是三叔特意给她分的偏院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。 林婉儿抿着嘴，走到林墨轩面前，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干粮。笑道：“小墨轩，分我点吃的呗，我……我肚子饿了。” 林墨轩猛地一吐，干粮‘啪’地掉在地上。他腾地站起来，指着林婉儿的鼻子骂：“你他妈捡东西吃呢？手里的东西，干净？别脏了我的鸽子！” 他的手指又尖又薄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粪便的黑渍。林婉儿被他骂得脸一红，嘴角却咧开个傻笑。她蹲下去捡地上的干粮，捡到一半，忽然发现地上有个硬硬的东西。 她捡起来，借着晨光一看，是一枚金戒指。圆滚滚的，坠着锃亮的宝石，样式俗气得很，但料子绝对不便宜。整个京城，也就那个被小青梅嫌弃得死死的林绍安，戴着这么个玩意儿。 林墨轩见她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，不耐烦地喊：“林婉儿！发什么愣呢？赶紧给老子捡！” 林婉儿也没心情捡了，她攥紧了手里的戒指，揣进怀里，眼睛忽地亮了。三叔倒是爱给她花钱，转头就丢了，这不比抢她那件破袄子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