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破镜重圆

陈默感觉自己这双鞋快要磨破了。上辈子记得这双鞋是婆婆硬塞给他的，说是“体面”，天知道那鞋底薄得能透脚心。现在再踩上去，只觉得更轻飘飘的，像随时都要飘起来。 他跟着婆子丫头往里走，脑子里还嗡嗡响着方才那个笑。那年头，他要是没撞那块破 Pillow (枕头) 碎，现在怕是已经科举得意，官袍加身了吧。可就因为那块破石头，他成了陈默，成了这京城里人人可鄙的穷书生，还得娶个官家大姑娘。 “陈大人，别急。”走在前面的婆子回头催他，“夫人还在后院理妆呢。您先进去歇着，茶水准备好了。” 陈默点点头，其实也懒得急。前厅摆着些他看不懂的古籍，角落里还蹲着只肥硕的大猫，正用爪子梳理毛发，那派头，仿佛这里就是它的皇宫。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可这身衣服似乎不允许。 “咦？人呢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。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。他转过身，就看见个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小丫头，梳着双丫髻，正歪着头看他。 “你……是？”陈默有些结巴。 小丫头噗嗤笑出声：“我可不是夫人。我们是主子，不是你这种人能随便看的。”她说着，用帕子擦了擦额角，“找找看，夫人的手帕不见了，急得很呢。” 陈默愣住了。他这脑子，居然忘了这姑娘也是新来的。上辈子他只顾着看那姑娘的侧脸，眼角余光都没注意这丫头的存在。 “夫人是……”他试探着问。 “三夫人啊，您不知道？”小丫头眼睛斜了他一下，“就是那位刚过门的。听说您是知书达理的饱学之士，怎么连府里几位夫人都认不全？” 陈默脸一红，差点被气得跺脚。他哪儿知道什么三夫人啊，娶媳妇的时候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模糊着呢。 正尴尬着，一个柔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小翠，别欺负人了。” 陈默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裙子的小姑娘走了过来。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，只是眉眼间的笑意似乎多了几分。她走到陈默面前，轻轻抬了抬下巴：“你就是陈默？” 陈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上辈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，他记得她第一次问他“你识字吗”，记得她教他如何说话，记得她笑他笨，记得她最后一句“陈默，你会后悔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