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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张头站在县衙门口，揣着手，眼神儿直勾勾地望着那朱雀牌坊。这牌坊不知哪年哪月给立起来的，权当街面招牌用了，风吹日晒的，边角都磨得溜圆。他今年四十七了，在城南开了家米铺，风风雨雨三十来年，攒下三间瓦房，一顶灰不溜秋的老式毡帽，还有个打算给他冲喜，刚过门的儿媳妇。 这媳妇儿，是县太爷的亲外甥女，人称林家大小姐。林家老爷子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富户，后来家道中落，这大小姐倒好，硬是没跟着过苦日子，硬是靠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一双手巧，在县衙里混了个清闲差事。老张头娶她，纯粹是图她脸蛋儿俊，人也勤快，能持家过日。 成亲那日，老张头 Dimensions 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做梦。堂客儿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绸缎长裙，如花似玉，就是眉宇间，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。拜堂成亲，那叫一个喜庆，九个响头磕得老张头腰都直不起来了。 可日子一长，老张头这才知道，娶个官宦之女，跟娶个寻常人家闺女，那差着十万八千里呢。 林家大小姐，如今成了他屋里人，老张头私下里就叫她“林儿”。林儿倒是贤惠，成天窝在屋里绣花，或者看书。但那眼神儿，老张头总觉得不自在。比如昨天，他就开了个房钱账单，用那毛笔，龙飞凤舞地写了个“十两”银子，林儿看着那账单，嘴角撇了撇，半晌才幽幽地说：“夫君，家里还有多少余粮？”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讪讪地说：“这……下个月，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说。”他这米铺，开得虽好，可也经不起这大小姐这般挥霍。 更让老张头头疼的是，林儿似乎对那读书人的事儿格外感兴趣。老张头是个半吊子读书人，当年为了考功名，砸锅卖铁进了个学堂，后来压力太大，干脆放弃了，混了这窝囊日子。林儿倒好，成天念叨着什么“琴棋书画”“诗词歌赋”，还逼着他看书，不管是《论语》《庄子》，还是那什么《三字经》，反正让他一个做生意的老爷们儿看得头秃。 林儿还老给他找书看。这不，前两天，她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，塞到他手里，说：“夫君，这书我看过了，写得真不赖，你看看，写得跟您那本《增广》还差不多。